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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这样想，可是星星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喜欢离月亮很近很近啊，最好一点距离都不要有，星星想要长在月亮身上。

所以这会，星楼只是疑惑，月亮为什么不看他？

他看月亮，月亮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也跟着垂下，就把黑色的眼睛的挡住了，也把眼睛里的星星挡住了。

星楼不满意，这样的话，月亮要怎么从星星的眼睛里，看到月亮呢？

“……太近了。”夕岁流只好开口，解答了星星的问题。

星楼先是疑惑地歪歪头，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太近了，星星的眼里就没有带着花环的月亮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于是乖乖往后撤，但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月亮，把最好的月亮框在自己眼睛里，让月亮认真地欣赏星星眼睛里的自己。

夕岁流顿了一下，到底还是顺从他的意见，与期待已久的星星对视。

星星的眼睛很漂亮。

明明和夕岁流是同样的黑色眼眸，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睛很清，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纯粹地倒映出世间的一切。

有时候，夕岁流明白，星楼确实和【星星】有高度的契合，他热爱这个世界，也以一种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客观，公平又专注地观察这个世界。

他的眼睛，确实很适合这样看着世界。

可是那样一双眼睛，看向夕岁流的时候，又完全不一样。

什么客观啊，什么公平啊，通通都没有，他也绝不是在观察，而是完全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把自己最好最好的月亮，闪闪亮亮地放在眼里、放在心里。

星星不是在看着这世间的一切。

星星就是在看着他的月亮啊。

所以最好的月亮，永远在星星眼睛里。

就像此刻，他的眼睛那么清，夕岁流可以清楚地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人。

祂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了。

偶尔，祂或许会从海面、从黑空，看到自己的倒影。

有时候是如今的本体，有时候，也会是模拟出来的人类躯体。

可是夕岁流看着那具人类躯体，对比记忆里的自己，从不觉得熟悉。

真奇怪，祂明明是完全按照记忆模拟的身躯，就连祂自己，都无法挑出毛病。

但也不奇怪，祂又平静地想，确实有什么永远被改变了。

从祂再也无法因为普通的食物感到满足时、从祂再也不会感到疲累时、从祂剖开自己的心脏，发现原来它完全可以不用跳动时——

这些相对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却比他们看向祂时，变得完全截然不同的目光，更让夕岁流明白，祂已不再是他。

他还是祂，祂不是他。

夕岁流发现这个问题时，并没有被困扰太久。

就像十八岁的少年，和二十八岁的成人，人总会长大的，长大之后，也自然会有些不一样。

只不过夕岁流的“长大”，比一般人的跨度更大，直接从“他”变成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