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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亚伦才十二岁，家里人都死在一场惨烈的狂信徒献祭中。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痛苦、该不该仇恨，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父母都是自愿的。

他们自愿为他们的神明而死，他们相信这样有意义的死亡会让他们在死后成为神国的一员，至于亚伦，他本该和家人一起去往神国，但他实在执迷不悟，于是需要在痛苦的人间继续修行。

亚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如果和父母一样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有时候又会想，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看到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他不理解什么是神明、听不到所谓的夜间启示，不知道幸运或是不幸，他天生是个“瞎子”，愚钝地看不见世界的神明。他只能看见花是花、草是草，搞不懂那些神秘的寓意。

但这些对于接下来的故事并不重要，所以亚伦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你知道的，父母离世后，刚好莱恩叔叔路过那里，他本来是来调查案子的，见我一个人才顺便把我也带走了。”

真实的情况是，莱恩只是来嘲笑地看看又是谁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没想到在这里意外找到了幸存者，虽然他们算是有血缘关系，但鉴于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他也不是什么很负责的好人，莱恩本来准备把人扔到一个靠谱的孤儿院就拍拍屁股走人的。

哪怕亚伦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充满了依赖，也没让莱恩改变主意。

真正让莱恩认真考虑的，是发现亚伦是一个罕见的低灵感者，几近于无的灵感注定他在外面的世界找不到归宿，而他这样特殊的体质在神秘学上又很容易被人利用。

出于这样的想法，莱恩把人带回了无信者的聚集地，但他天生自由，不是在这里挖狂信徒的坟，就是在那里被哪个神明的代行者追杀，以至于亚伦和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聚少离多，关系也不怎么亲密。

不过在无信者的聚集地，他和同样一个人待在那里的奥利弗倒是熟悉了起来。

“叔叔他向来四海为家，从来都是把我这里一丢那里一丢，然后嘛，我就只好自己找朋友。奥利弗那个时候懂得比我多，也比我厉害，时间长了我们关系就好了。”

“后来奥利弗遇到了一些事情，”亚伦说的含糊不清，他还不确定那位先生愿不愿意星楼知道一些神秘学，所以很多地方一句话带过，“只有叔叔能帮他。”

“所以我就去求叔叔，但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时候我和叔叔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

“最后，还是奥利弗自己堵住了叔叔，请叔叔给他一个机会。”

“所以奥利弗一直觉得是因为我的原因，叔叔才会帮他，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是他自己打动了叔叔。”

“不过从那以后，叔叔就接手了奥利弗，成为了我们两个的‘监护人’。”

监护人？

正走神的星楼竖起了耳朵，目光也转移到亚伦身上。

以为好朋友是被自己的话吸引，亚伦说得就更加欢快了，毫不留情地就把叔叔和奥利弗的八卦往外漏，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憋屈都吐槽出来。

“那个时候我和奥利弗都是十六岁，之后我们就和叔叔一起东奔西跑，偶尔遇到比较危险的情况，叔叔会先暂时安置我们，然后自己一个人去。”

“奥利弗和我不一样，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很气。我当时还不明白，以为奥利弗只是好强，后来才知道，好强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喜欢叔叔。”

喜欢？

星楼眼睛转动。

他也喜欢月亮。

“当然啦，那个时候我还比较迟钝，没有发现这个。真正知道这个，是不小心像你一样看见了刚才的事情。”说到这里，亚伦就忍不住吐槽，“他们还总觉得自己瞒得很好，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其实要不是我自己捂着眼睛当看不见，更过分的场面都要被我看到了。”

“更……过分？”

星楼不太明白，一脸茫然，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可是月亮完全没有教过他。

月亮为什么不教他？星楼再次想到，心中生出委屈。

察觉到话题跑偏，亚伦慌乱地咳了咳，连忙转移话题，“总之，我就是知道了。其实后来想想，我也不意外。一起经历危险，一起逃出生天，他们生出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有了感情就立刻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很多人就是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上一秒可能还在打生打死，下一秒或许就会因为那一刻的悸动滚到一张床上，不在乎身份，不在乎性别，因为不知道下一刻来临的是死亡还是疯狂，所以察觉了心意就要立刻在一起，不然等下一次回到聚集地，可能就再也等不到那个人。”

说到这里，亚伦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辽阔的天空，眼神带着莫名的感慨，“这就是属于冒险者的爱情，热烈到容不下一刻犹豫，因为慢一步或许就永远追不上了。”

他正感叹着这伟大又炽烈的感情，回头却看到好朋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