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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心中同样充满疑惑。

周澜深深地叹了口气：“铁证还能是什么？与虫族高层往来的多重加密通讯记录，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裴羡愣住了：“能确定……那就是裴骁本人吗？”

“不然呢？”周澜反问，“帝国情报被泄露，有人与虫族勾结，这是不争的事实。”

裴羡在周澜的眼睛中看到了深埋的痛苦，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似怜悯，又似同情。

白翊拉回正题：“我记得盛元帅也是帝国军事学院毕业的。”

“对，”宁澄替周澜回答，“比他们大一届。”

白翊没想到他们三人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周澜似乎不愿深入“裴骁”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自己：“又过了几年，我在一次任务中被虫族酸液伤到了手，神经受损，索性退役了。后来……跑去了远航，就这样。”

至于为什么选择远航军校，不用周澜解释，白翊也能猜到，帝国军事学院会让他想起曾经的战友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裴羡的心情跌落谷底。

作为裴骁的儿子，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听莱亚叔叔说，他当年是被藏在运输舰的保温舱里，伪装成医疗物资才九死一生地逃出了首都星。

那时，裴羡还是个懵懂无知、沐浴着爱意出生的婴儿，却从此与至亲阴阳两隔。

即便如此，在莱亚的讲述中，裴羡依然在脑海中构建出父母光辉的形象，并深深地爱着他们。

或许，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小小的裴羡满腔悲愤，恨不能立刻造反，杀上帝宫质问萧宸。

可若真如此，岂不是坐实了裴骁叛将的罪名？

裴羡只能在无尽的煎熬中日复一日地疯狂训练，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为父亲洗刷冤屈。

关于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裴羡只能从莱亚和其他知情人口中拼凑出零碎的片段。

他痛恨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裴羡深知，只有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话语权，用赫赫战功，才能向帝国证明裴家的忠诚。

这曾经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可现在，周澜作为当事人，肯定地告诉他证据是真的。

裴羡想，他还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的父亲吗？

他悲催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裴骁，坚持了这么久的意义轰然崩塌。

裴羡内心只剩下迷茫和不知所措，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冲撞。

一边是自幼建立的、对父亲无条件的信任；一边是周澜的“证据确凿”。

“别想太多了，”周澜的声音将裴羡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意有所指道，“过去的已经过去，这些都和你们没有关系。”

白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羡，发现他神情萎靡，眼神涣散，整个人蔫蔫地耷拉着。

他轻声问：“怎么了？”

裴羡猛然回神，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周老师，您为什么要离开军部？”

周澜：“……”

白翊看向周澜，了然。

因为周澜内心深处无法接受挚友的结局，对帝国心生芥蒂。所以他宁可远离权力中心，抛弃曾经的荣誉与地位，甘愿在远航做一名普通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