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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帅把书往旁边室友的怀里一塞，说了一句“帮我带回寝室”，然后转身就往实验室的方向跑

室友在后面喊了一句，“那等下的课呢？”

姜小帅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找导员请假”，人影已经拐进了通往实验室的那条路

他到实验室楼下的时候，师姐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了，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师姐朝他招了一下手，“快快快上车——病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在做术前准备”

姜小帅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很快就发动了

师姐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说着病人的基础情况，他从小背包里摸出那本随身带的笔记本，把几个关键词记了下来

到了京大附属医院，两人直奔手术室

姜小帅在储物柜前面停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吴所畏他们打招呼

他拨通了电话，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了，也没等那头回话就把电话挂了，锁进柜子里，换了手术服进了观摩区

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姜小帅站在师姐和另外两个师哥旁边，目光跟着主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走

无影灯把那片小小的手术区域照得通亮，器械在医生手中传递的节奏稳定而精确，他几乎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的腿还站着

直到无影灯熄灭，他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发现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已经僵成了一块

师姐侧过头来问他，“饿不饿？”

姜小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胃里空得发慌

师姐和师哥带他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他低头吃下确认

郭城宇把车停在京大附属医院附近那栋涉外公寓的岗亭前，门卫从窗口探出头来，核对完郭城宇提前报备好的访客信息，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姜小帅，才按下按钮让闸机抬起来

车缓缓驶入小区内部，楼栋之间的间距比外面宽出不少，绿化带修剪得整齐，路面上几乎听不到什么脚步声

车在公寓楼底停稳的时候，午后的日光正从楼栋之间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过来，在水泥地面上落下一道被拉长的亮带

姜小帅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扇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单元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么严格的吗？”

郭城宇熄了火，侧过头来看他

姜小帅的嘴角抿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没有完全松开

郭城宇没有急着下车，他在那几秒里安静地看着姜小帅的侧脸——阳光从他这一侧的车窗漫进来，把姜小帅耳廓边缘那一小圈细软的绒毛照得发亮，也把他下巴上因为抿嘴而微微鼓起的那一小块肌肉照得清楚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平，像是把一句本来会更重的承诺拆成了更轻的版本，“不要紧张——没事的，今天只是简单的见个面”

姜小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来，然后他从嘴里把那口气缓缓吐出去，肩膀跟着落下去了一小截，他点了一下头，“我们走吧”

郭城宇没有立刻打开车门，他的手先搭在姜小帅的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隔着裤子的布料传过去，像是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我会陪着你

然后他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拎出那个提前准备好的纸袋——纸袋是牛皮纸的，提手处被压了一道折痕，里面装着两罐精品手冲咖啡豆和一本最新版的原版外文神经专著

他把纸袋递给姜小帅的时候交代得很随意，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准，“别刻意地送——就放在手边，随口提一句就行”

姜小帅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口里露出的书脊和咖啡罐的金属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郭城宇又把纸袋拿了回去，带着姜小帅走进单元门

电梯上行的时候，楼层数字在屏幕上安静地跳着，姜小帅的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郭城宇没有看他，但他的手虚虚地电揽着姜小帅，像是给他一个我一直都在的信号

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很短，像是被走廊里的地毯吸收了大半

郭城宇把纸袋再次递到姜小帅手里，姜小帅顿了一下，沉了一口气，朝他点了一下头

郭城宇伸手摁下了门铃

门打开的时候，韩绍臻穿着一身休闲的棉质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整个人站在那里自带着一种长期做高难度手术沉淀下来的沉稳和锐利

他的视线先落在郭城宇身上，随即自然下移，挪到了旁边的姜小帅身上，飞快地打量了一眼

而姜小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韩绍臻的余光扫过姜小帅手中的纸袋，没有过多反应，只是往里面偏了偏身子，“进来吧”

郭城宇轻轻颔首，“韩医生，打扰了，这是之前跟您介绍过的姜小帅”，说着他侧过半身，把姜小帅让到了前面

姜小帅的腰背挺得很直，没有过分拘谨，开口的时候声音稳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提前预设好了，“韩主任您好，我是姜小帅，麻烦您抽空见我”

韩绍臻把门带上，带着两人往书房走

姜小帅跟在韩绍臻身后，目不斜视，但他余光扫过走廊和客厅的角落，除了那架摆在窗边的脑部解剖模型，还有一摞摊在茶几上的期刊和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键盘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书房里灯光偏暖，茶桌是深色的实木，桌面上铺着一方茶席，上面摆着一套白瓷的茶具，水汽正从壶嘴里细细地升起来

韩绍臻示意两人在茶桌前坐下，然后他自己坐到茶桌后面，开始烧水泡茶

姜小帅把纸袋轻轻放在茶桌边角，没有刻意介绍，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听说您喜欢外文神经专著——一点小心意”

韩绍臻扫了一眼袋子，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泡好的茶端了两杯放到郭城宇和姜小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