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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被杯中透出的热气托着，"终于活过来了…这天气也太冷了"

吴所畏坐在他对面，也端着那杯姜茶慢慢喝了一口，杯沿放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低地落进那片被暖气包裹的空气里，"这不是你自己要来看的吗？"

姜小帅抬起头来，振振有词地回了一句，"你敢说刚刚的日出不好看吗？"

吴所畏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确实没法反驳，那道从山脊线上缓缓升起的金橙色弧光、湖面被一层层铺亮的纹理、云层从暗蓝到暖金的缓慢过渡，那些画面在晨光中的细节像是刚刚被印到脑海里，哪怕隔着一层正在升温的暖风也依然清晰可触——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姜茶

池骋在旁边拿起保温壶，又往姜小帅的杯子里添了一些，然后侧过头来看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喝了一口姜茶，假装没有注意到那道从杯沿上方投来的、带着询问的目光

姜小帅抱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整个人蜷进座椅里，杯沿挡着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还没有完全从晨光中收回来的眼睛

车窗外的阳光正从山顶的方向倾斜地涌进来，在四人的肩头和杯沿的热气之间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把那些刚刚被放进记忆中的光晕和冷风一并裹进了持续上升的温度之中

姜小帅把杯子轻轻磕在桌面上，杯沿碰着木桌发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来，声音带了点被姜茶暖透了的松弛，"我们等下去干嘛？"

郭城宇正在把清洗完的保温壶的盖子拧回去，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要不要睡个回笼觉？现在还很早"，他把保温壶放回桌角，"你昨晚不是说睡得冷吗？我们回酒店睡"

姜小帅点了点头，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池骋，"池骋不是只定了一间房吗？"

池骋靠在驾驶座旁边的座椅靠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闻言轻挑了一下眉，"床够大"

姜小帅"哦"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像是还在消化那三个字的意思——他起得太早了，脑子还没有完全从清晨的低频运转中切换出来，那三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像一颗被投入水面却还没来得及沉下去的石子，停留在表层微微晃动着，还没有完全沉入水底

郭城宇的目光从姜小帅那副慢半拍的表情上滑过，落在吴所畏脸上，"怎么样，再一起睡个回笼觉？"

姜小帅有些懵地"嗯？"了一声，像是在努力跟上那条已经被推了几步的对话线，他看了看郭城宇，又看了看吴所畏，"不是说好了去睡回笼觉吗？"

吴所畏轻笑了一声，没有解释，他抬手揉了揉姜小帅的头发，然后侧过头来，朝郭城宇点了一下头

池骋把房车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停车的位置距离大堂入口不远，一行四人从房车下来，穿过清晨安静的走廊，进了池骋和吴所畏昨晚住过的那间房间

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还带着清晨残留的温度和气息——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半，枕头上有两道微微凹陷的痕迹，浴室的毛巾还搭在架子上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早上使用过之后的、还没有完全散尽的余温与痕迹

姜小帅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张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的大床上，声音里满是被尺寸击中的感叹，"哇，这床也太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打了个哈欠，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被睡意重新笼罩的边缘，"我困了"

郭城宇从袋子里拿出一套叠好的睡衣递给他，"去换上，然后就可以睡了"

姜小帅接过睡衣，脚步带着困意的节奏进了浴室，门在他身后合上

水声短暂地响了一下又停了，没过多久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睡衣走出来，衣摆垂到大腿中段，整个人像一只被睡意浸透了的动物

他慢吞吞地爬上了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侧过身蜷成一个柔软的形状，语气是被枕面吸收了大半的含糊，"晚安——"

吴所畏等他说完那两个字，也走进浴室换了睡衣，他出来的时候脚步放得轻，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垫在他落下时微微下陷，姜小帅在睡意的边缘感受到了那道轻微的动静，轻抬了一下眼皮，然后身体像是被某种无需设定的指令牵引着，往吴所畏的方向挪了过去，把自己蜷进了他的怀里

郭城宇和池骋在床边各自站了两秒，池骋先动的，他掀开被子在吴所畏旁边躺了下来；郭城宇走到床的另一侧，在姜小帅身边的位置躺下

四道呼吸在黑暗中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移动着，从一侧移到另一侧，像是有人在用一束极细的光线在测量着这片空间的边界，在四道呼吸之间来回摆动，把每一条声音都连在一起，用同一片缓慢的、正在加深的安静包裹住

姜小帅的呼吸最先变得平稳绵长，像一层均匀的潮汐，在他安睡的起伏中持续地拍打着梦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