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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明天带你去按摩”

渐渐地，吴所畏在浴缸里睡着了，呼吸平缓，侧脸靠在他自己的肩线上，像是终于卸下了某道被他持续绷紧的轮廓

池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把他身上的水吸干

他的指尖沿着吴所畏身体上那些由他亲手留下的痕迹的边缘滑过，在灯光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走一遍已经确认过的路径

池骋把吴所畏轻轻放回床上，让他的枕头发出一道被轻放时压实的响动，然后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已经阖上眼的侧脸

他的指尖沿着吴所畏的下颌线滑过，停在他唇角边沿

然后池骋把床头灯也关了，在黑暗中躺下来，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道细窄的银亮，落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薄膜，被持续的时间覆盖着，等待它在正确的时刻自行展开，沿着它自己的方向缓慢地生长

夜色深了，两间房间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剩下窗沿边缘透进来的、被月光和街灯共同浸透的微弱亮光，在墙角和地板边缘各自铺开一小片被拢住的亮

两道呼吸在不同方向各自放慢了节拍，穿过那层逐渐合拢的夜色，朝着同一片安静的深处平稳地沉落下去

吴所畏是被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唤醒的，那道微微泛黄的暖色沿着床沿缓慢地爬升，在他手背边缘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痕

他睁眼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比前一天好了一些——那些被反复拉伸过的肌肉依然带着余韵的酸胀，但至少能够让他完成坐起来的动作，而不再需要扶着床沿缓好几秒

他洗漱完走出主卧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飘着一点被热油激发过的香气，混着汤锅咕嘟冒泡的细碎声响

池骋和郭城宇正站在厨房里，一个在灶台前低头看着锅里的状态，另一个在料理台边切着什么

吴所畏在餐桌边慢慢坐下来，动作虽然还是比平时慢一些，但至少不再需要扶着椅背来调整重心了

他坐下来之后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厨房那两道正在各自忙活的背影上，没有说话

姜小帅比他晚了几分钟出来，他推开客卧门的时候，步伐也已经比昨天稳当了不少，虽然还是带着一层被小心控制过的节奏，但至少那层【必须扶着墙才能挪动】的状态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也比昨天清亮了一些，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恢复的声带重新找到了它的位置，“早！”

吴所畏侧过头来，声音也比昨天清晰了不少，虽然尾音还带着一点被压过的微哑，“早”，他的目光在姜小帅的咽喉处停了一下，“你的嗓子好一点了”

姜小帅在他旁边坐下来，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但我不打算多说话”

吴所畏“嗯？”了一声，尾音带着一点向上扬起的疑惑

姜小帅托着腮，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我得把嗓子养好一点——见韩主任的时候可不能太哑，所以这段时间我要做一个安静的帅哥”，说着自己还点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哑然失笑，正想说什么，池骋和郭城宇已经端着两只小锅从厨房出来了

郭城宇把其中一只放在餐桌中央，盖子掀开，白汽腾起来的时候裹着一层被高汤浸润过的鲜香，小馄饨在汤面上微微浮动着，薄皮透出内馅的颜色，边缘缀着几粒葱花和细碎的海苔碎

池骋把另一只小锅放在对面位置，然后坐下来，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吴所畏脸上，“我看了下冰箱，有些东西过期了——介不介意让阿姨偶尔过来收拾一下？”

吴所畏没有直接反对，他的手指搭在筷笼边沿停了一下，“我们住这边的时间不多——等课业忙起来之后可能会住校”

池骋把装醋的小碟往他手边推了推，“就是这样才需要阿姨过来——可以帮忙收拾一下，做顿饭”

姜小帅正在低头喝汤，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声音是被汤面热气托起的轻快，“好呀——是另外找阿姨吗？”

郭城宇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小馄饨的锅往他的方向转了半圈，让勺柄朝向他，“是我们现在在用的阿姨，偶尔让她过来看一下，忙不过来了也能让她做个菜”

姜小帅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歪着头好奇地问，“阿姨做菜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