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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靠在床头听着，嘴角一直挂着一道浅浅的弧度，时不时地附和一句

“那么夸张——”

“那你回答出来了吗？”

“那么多啊——那你不是得看好久！”

姜小帅听到他的附和，说得更起劲了，把韩绍臻问的每个问题和他自己的回答都复述了一遍，语气从紧张到认真到后来的略带自豪，像是终于在那道被反复咀嚼的过程中确认了自己发挥得还不错

最后他歇下来，整个人趴在了吴所畏的手边，声音里的劲头泄了大半，“说是考察期三个月，三月份开始，六月份结束——如果考察期没过，我可能就跟顶尖的神外技术失之交臂了”

吴所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力道放得很轻，“怎么会——我们小帅最厉害了，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姜小帅的耳根在那句话里泛起一层微红，有些害羞地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吴所畏轻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在他发间缓缓梳理，“怎么没有？之前的姜小帅能从那么深的谷底爬起来，还能开诊所治疗那么多病人，也包括了我；现在的姜小帅也肯定能把那么多书吃透，成为国内顶尖的神外主刀手”

姜小帅把脑袋往吴所畏的手心里蹭了蹭，声音低低的，“是在你眼里我那么棒吧”

吴所畏一下一下地捋着他的头发，没有出声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吴所畏抬起头，池骋正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该吃饭了”

吴所畏轻声说，“知道了，你先去吧”

池骋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方向，“不需要我抱你过去吗？”

吴所畏摇了摇头，“已经缓和很多了，没有那么难受了”，他又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埋在他手心里的姜小帅，然后看向池骋，“我们马上过来”

池骋也扫了一眼那个不动的背影，点了点头，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姜小帅在那道脚步声消失之后才抬起头来，眼眶泛着一层红，嘴唇微微发颤，“大畏——我真的可以吗？”

吴所畏拉起他的手，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但坚定地点了一下头，“你可以的，小帅”，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在它该有的重量上，“我们在来的

吴所畏在他说完的同一拍里接上了话茬，目光飞快地扫了池骋一眼，语气像是不经意地顺着那道话头往下滑，“是是是——我哪有你在妈面前吃香啊，要是对你不好，她都恨不得给我赶出去”

姜小帅嘿嘿直乐，又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摇头晃脑地啃着

郭城宇和池骋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那道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分开，两人眼底都沉了一瞬

那层被姜小帅临时圆回去的东西，他们不是没有听出来——但谁也没有戳穿

郭城宇把目光收回来，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你打算去哪里玩？”

姜小帅的腮帮子还鼓着，思索了一下，最后把骨头吐出来，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出去放松放松”，他苦了下脸，“后面就得步入啃书阶段了，最后一个周末想松快松快”

郭城宇又问了一句，“大畏呢，有什么想玩的吗？”

吴所畏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粥碗，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里满是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慎重，“运动量小的”

其他三个人都听懂了，嘴角同时浮起了一点笑意

池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透的天色上，想了一下，“我看明天天气还不错，要不我们去踏春？”

吴所畏抬眸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来，“踏春？爬山？我可不行！”

池骋摆了摆手，“也有不爬山的踏春，带你坐缆车，咱去漂流”

吴所畏迟疑了一下，“这个季节漂流啊？”

姜小帅开始欢呼了，声音扬了半个调，“好耶——去漂流！”

郭城宇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明天天气好，去漂流应该不会太冷”

池骋又说，“咱不去那种崎岖的漂流路线，就找个平缓的玩一玩”

吴所畏在那几道持续的劝说里点了一下头，“行啊”

姜小帅的欢呼声更大了

池骋和郭城宇起身收拾碗碟

吴所畏又坐了一会儿，侧过头来跟姜小帅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回房吧，有点累，想躺一下”

姜小帅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扶着吴所畏的手臂，两人慢慢走进了主卧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姜小帅靠在门板上，拍着胸口给自己压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吴所畏一个人听，“差点说漏嘴，幸好我圆回来了”

吴所畏伸手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被那道惊险蹭到的磨牙，“你这张嘴呀——差点给我惹出事，你看池骋知道了这件事跟不跟你吃醋”

姜小帅嘿嘿笑了一声，扶着吴所畏躺在了床上，然后他又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两个人还在厨房，然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晚上我要跟你睡，趁他俩还在外面，我去洗澡，就上来陪你”

吴所畏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去吧”

姜小帅抓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好一阵，他才擦着头发出来，把湿润的毛巾往浴室的脏衣篮里一丢，然后上了床，伸手搂住了吴所畏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黏黏糊糊的，“大畏我好想你呀，你都不知道我昨天都累死了，在手术室站了五个多小时，还没吃饭，腿都软了”

吴所畏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下巴在他的头顶蹭了蹭，“那晚上早点睡，补一补”

姜小帅“嗯”了一声，安静地听着门外池骋和郭城宇隐约的说话声

他闻着吴所畏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眼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