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在电梯的灯下并排放着,两枚戒指并排映着同一道光
池骋靠在轿厢壁上,目光从两只手上滑到吴所畏的侧脸上,笑了一下
郭城宇站在另一侧,看到姜小帅微微扬起的嘴角,也无声地弯了一下眼角
电梯门开了,他们到家了
反大计!
四人进了客厅,像是被同一根弦松了绑
池骋第一个把自己扔进沙发,整个人仰靠在靠背上,头往后搁在靠垫的边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几盏射灯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他进郭家大门开始就一直攒着,此刻终于被放了出来,连肩膀的轮廓都往下塌了一寸
姜小帅靠在吴所畏肩上,把戴着戒指的左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指腹在内环那道刻痕上反复摩挲,像是还没有完全确认那枚戒指是真的
吴所畏的一只手搭在姜小帅的后背上,从肩胛骨到腰侧,一下一下地捋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安静下来的猫
而郭城宇坐在沙发另一侧,姿态看起来是松的——脊背靠着靠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但他的目光正越过姜小帅的头顶,落在吴所畏脸上
吴所畏在那道目光中抬起眼来
两个人隔着姜小帅的头顶对视了一拍,那道对视不长,但里面有东西
郭城宇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往电视柜的方向扫了一寸又收回来;吴所畏的嘴角含着一层笑意,幅度不变,但眼底的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已经准备好了】
郭城宇得到那个回应之后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吴所畏搭在姜小帅后背上的手继续捋着,节奏没有乱
池骋侧过头来,目光从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去洗澡吗?有点晚了,明天你们不是还得上课”
姜小帅“唔”了一声,但整个人没有动,像是被沙发和吴所畏的肩膀一起粘在了那里
池骋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勾起嘴角,低头看了姜小帅一眼,“小帅,白天你说你在医院里学到了那个茶是怎么泡的,你不是说要泡给我们喝吗”
姜小帅怔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先看了看吴所畏,又顺着吴所畏的目光看向了郭城宇
郭城宇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起风的湖面
姜小帅的眼睛在那道平静里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接通了某个被提前埋好的线路,“你说那个啊!我们导师说喝了对身体好,我这就去给你们泡”,说着就要起身
池骋随口接了一句,“要不今天算了吧,明天再说呗”
姜小帅已经站起来了,一边往吧台走一边拒绝,“不行,万一明天我忘记了,味道就不对了呢”
郭城宇在那句话里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姜小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吴所畏,说,“不用,大畏在这帮忙就行,要不你们先去洗澡吧,晚点等我泡好茶,我跟大畏也去了”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说“好”,然后他把手递给池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走吧,让他俩慢慢弄”
池骋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那只手,两人一个进了主卧浴室,一个进了客浴
畏帅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直到主卧和客浴的水声都响了,姜小帅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的,“东西呢”
吴所畏从电视柜下面随手抽出一个盒子——纸盒不大,被塞在几本旧杂志和一摞没拆封的桌游之间,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姜小帅看着那个盒子被这样大喇喇地拿出来,眼睛都瞪大了,“你跟城宇就这么把东西大喇喇地摆在明面上?你们就不怕他翻这个柜子?”
吴所畏耸了一下肩,把那盒东西从纸盒里取出来,动作很稳,“怕什么?上一世我跟他住那么久,就没见他翻过电视柜下面的东西,城宇说他也没看到过”
姜小帅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接过吴所畏递来的东西
他把那个小瓶子举到灯下看了一眼,瓶身是深色的,标签已经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瓶盖
他有些迟疑地地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朝吧台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吧台的柜子里有陈皮,还有茯苓之类的,网上随便找个茶饮教程,把这东西掺进去”
姜小帅问,“没味道吗?”
吴所畏摇了摇头,又侧耳听了一下主卧浴室的水声,“得快点,我听浴室的水声停了”
吴所畏拿出手机搜了一个茶饮配方,照着上面的步骤在吧台后面忙了一阵——他烧了水,把陈皮、茯苓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进壶里煮了一会儿,又往里加了两颗冰糖
姜小帅在旁边数着杯子,四只玻璃杯排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