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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跟在后面，被钟文玉叫住塞了一碗汤让他先垫垫

池骋和郭城宇在玄关换了鞋进来，池远端朝他们点了一下头，郭景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四人落座之后，十个人把那张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钟文玉举起杯子说了一句“来，干杯”，十只杯子在长桌上方碰在一起，声音响得像是在过年

饭桌上热闹得很

四个妈妈聊着这几天逛过的店和吃到的东西，偶尔把话题抛给池骋他们问几句工作室或者公司的事

池远端和郭景明坐在桌子的两头，被夹在热热闹闹的聊天中间，一个负责给左手边的张丽雅递一下辣椒酱，一个负责给右手边的温念慈递一下纸巾——两人忙得比在公司开会还认真

池骋侧头跟郭城宇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郭城宇嘴角弯了一下

吴所畏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偶尔给姜小帅夹一筷他够不着的

姜小帅吃得嘴角泛着一层油光，被温念慈点了一下脑门让他慢点吃

池家别墅的灯从餐厅亮到客厅，窗外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月光筛碎了洒在草坪上

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姜小帅都喝了两杯米酒，脸颊泛着些许不太明显的红

周四那天早上，吴所畏站在穿衣镜前面，他把浅灰色衬衫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又拿起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了

扣子系到第二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比上一世开业时稚嫩，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一样的，笃定、沉稳，像是已经见过了很多风浪之后才养出来的那种安静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推开了卧室门

池骋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那颗扣子敞着

吴所畏的脚步在走廊口停了一拍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道对视很短，但里面有很多东西同时被翻了出来——同个时间，同个公司，同样的黑西装和灰西装

两人都笑了

吴所畏走过去，伸手帮池骋把领口那颗扣子系上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系扣子的手指，没有说话，但嘴角那道弧度更深了一些

姜小帅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池骋和吴所畏站在穿衣镜前面，一个低头整理领口，一个垂眼看着他，两人脸上都挂着不太常见的神色

姜小帅揉了一下眼睛，打着哈欠说，“大早上的你俩就在这含情脉脉啦——”，然后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手托着头，眼睛又闭上了，“不饿吗？怎么？有情饮水饱？”说着他的头还一点一点的，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郭城宇端着两碗小馄饨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姜小帅那副困倦的样子，把碗放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帅帅你这么困，要不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大畏开业不是十点嘛，还早”

姜小帅轻抬了一下眼皮，声音黏糊糊的，“不早了”，他又打了个哈欠，“晚点还得去工作室帮忙，开业前做最后一次确认”，他顿了一下，“吃完早饭我再去洗把冷水脸，很快就清醒了”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小馄饨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池骋端着另外两碗小馄饨出来了

四人不紧不慢地吃着小馄饨，偶尔说几句今天的安排——吴所畏说外烩公司八点进场，姜小帅说他过去盯着花篮的位置，池骋说他跟郭城宇会提前去把射灯最后调一遍

吃完之后，吴所畏最后去浴室里整理了一下着装，姜小帅冲了把冷水脸，两人出门的时候池骋和郭城宇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着了

车开往艺术园区，路上车不多，日光从东边斜斜地打过来，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分割成几道细长的光带

姜小帅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忽然开口说，“大畏，我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吴所畏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姜小帅说，“上回你开业我不是不在嘛，这回你又没找威猛先生帮忙，都是你自己的人脉，我担心冷场”

吴所畏的声音很平，“冷场就冷场，没关系，后面的生意不是光靠开业这仪式来的，最终还得看技术够不够硬”

郭城宇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吴所畏的侧脸上，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容，“大畏你这心态不错，有这心态就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吴所畏耸了一下肩，“总不能白跟池骋那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