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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南嘉收回手，他嫌恶心在裤腿上擦了擦，这时候救护车来了，他没有时间去洗手，直接一把把还处在懵逼中的小狗抱了起来，就冲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护士在一边用干净消毒过的药棉帮小狗清洗伤口。

伤口很长，皮肉翻卷，叶南嘉看着都疼，结果小狗还拿起了旁边的纱布，轻轻地给他擦着手。

叶南嘉垂眸同小狗对视上，小狗微微抬起唇角，低声道，“不疼的。”然后便专心地给叶南嘉把修长如玉的手指擦干净。

叶南嘉嘴唇微动，到底只是翻转手把人的手扣在掌心里。

…

因为打得过于激烈，再加上邻居家可能熟悉这家人的暴力，所以邻居报了警。

也是因为他们报警及时，小狗幼年期才捡回小命。

到了医院缝好针后，小狗叫去同警察问话，叶南嘉在外面等时，遇到了小狗社区的居委会阿姨。

叶南嘉哪怕一身血，但是因为顶着一张过于温和漂亮的脸，很快就和居委会阿姨聊开了。

“打！那可是真的往死里打，那两口子真不是人！”阿姨很气愤，“那是现在孩子长大了，那个畜牲又四处玩不归家，这孩子才慢慢把自己养好，小时候，瘦到皮包骨！不是被他妈骂掐，就是被这个后爸打！”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逼着惨兮兮地去我们居委会闹，要低保，要补贴，或者在大街上乞讨。”阿姨气到全身发抖，“那家人好手好脚的，怎么可能给低保，没要到，就饿孩子，我是看到过小孩，太饿了，喝水龙头里的自来水…”

阿姨声音有些哽咽，“这孩子，总是怯生生的，我们让他到家里拿吃的，他也不去，送了点吃的给他，他就会帮我们把门口扫干净，把垃圾丢了。”

“真是歹竹出好笋。”阿姨叹了口气，“有一年冬天，对，就是我们桦城难得一遇的那场大雪，不知道小同学你还有没有印象。”

叶南嘉点头，那年大雪，刚好过年，他怎么会忘记，当时他还生着病，都还要回家去取悦一大家人，去作为母亲最骄傲的杰作，在叶家人面前表现。

“那天过年，这两口子把这孩子赶出去，大冬天的，差点没把孩子冻死，幸好有好心人看见了，给了他一件衣服和一点点心，然后报了警，才没让孩子冻死或者饿死。”阿姨眼里有泪花，女性本来就有着天生的共情力，“我们居委会和警察赶到时，那么点大的孩子，手脚都冻僵了，眼睫毛上都是冰霜，医生说要再晚一些，哪怕不死，也要截肢了。”

叶南嘉愣住，他忽地手脚冰凉，眉心聚拢，久违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席卷而来，在他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像蝴蝶振翅引发的巨变，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声，然后脸上有种诡异的怜惜和兴奋。

是了，原来他们很早以前就遇见了。

原来，真的有命中注定。

叶南嘉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在轻颤，只是可惜，那个雪夜，母亲没有让生病的他下车，他只能让司机给那小孩一件衣服，一盒点心，然后打了报警电话。

…

小狗的伤达不到住院，缝好针包扎好就可以，甚至说当时小狗自己走几里地都不成问题，没想到他被叶南嘉抱了起来。

还送到了桦城最贵的私人医院华康。

小狗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是真没想到，看上去这么秀气的人，一拳能把男人打晕，一个抬手就能把他抱起来。

“你想摆脱他吗？”叶南嘉拉着小狗坐在长椅上，温声问，“你想以后都不叫陈旺财吗？”

“想的。”小狗很坦诚，“很快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能摆脱他的，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突然回来。”

因为顾忌到叶南嘉还休息着，他真的不想打扰到叶南嘉，才会选择和那个人渣讲了会道理，才会不小心被人渣扔烟灰缸砸到头。

叶南嘉看着小狗还有些煞白的唇，开口道，“我们改名吧。”

小狗看着他。

“取…默字好不好。”叶南嘉拉着小狗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了默字，“君子，以默字成事，智慧内敛，坚韧沉稳，这个字很适合你。”

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给自己起名字，小狗眼睛有些涩。

“别老是低头，抬头看看我呀，我觉得我的容貌并不是那么难以直视嘛。”叶南嘉存心逗弄。

小狗，哦不，陈默只能抬起头来，泪眼花花地看着他，“谢谢。”

叶南嘉内心突然软了一块下来，他叹了口气，“脑袋都豁出口了都不哭，取个名字就哭了呀。”

“没…没哭。”陈默吸了吸鼻子，眼泪又生生憋回去了，他不软弱的，这么些年自己都扛过来了，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很恶心，所以他默默学着周边一个好人应该怎么做，只是这太难了，他又学得慢。

所以整个人又呆又闷。

遇见叶南嘉之后，那是他遇见的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完美到他不敢靠近，只能做一个卑微的偷窥者和腌臜的小偷，去偷一点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