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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丽有些后悔，又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存着侥幸，试图用母亲的身份再压她一回。

“你妈说什么你都记得？是不是？就那么爱记仇，是不是？！”

“我妈说的话多了，一次两次记不得，这都不知多少次了，记性再差，总得记住一回吧？”白棠冷笑了一下，“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你既不认我，以后也别联系我，咱们各走各的路，省心！”

说完，白棠拉上了行李箱，起身离开。

“反了你了！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柳丽顺手抄起一个塑料果盘，狠狠砸了过去。果盘砸到了白棠的后背，又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不疼，但怎么就那么让人火大。

白棠顿在了原地。柳丽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她双手叉腰大骂道：“你有没有良心！我供你吃供你穿，反而养出白眼，你就这么气我，我还不如去跳……”

话音还没落，白棠猛地转过身，她怒容满面，紧接着，她大吼一声，举起一旁的旧电脑，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

“那你就去跳啊！”

哗啦！

各种各样的东西应声而碎，连茶几都崩掉了一个角。柳丽被这突变吓得后退一步，她彻底傻住了。

“你、你说什么……”

白棠从未这么顺气过，她拍了拍手，重新拿起了行李箱，用极其讽刺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见了，柳校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意外的人

离开了家后，白棠立刻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学校，而是先去了农贸市场，买了一些祭祀用品。

她坐上了去乡下的短途大巴，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北方秋天的风景很美，瓦蓝蓝的天，雪白雪白的云，黑黑的泥土，还有一望无际的苞米地。

黄澄澄的，又丰收了。

真好啊，可惜她不会再回来了。

白棠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在一个小村子里停了下来。

白棠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独自一人上了山，来到了一座高高的坟茔前，默默拔了拔草，又摆好了贡品，这才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冥纸。

望着雀跃的火苗，白棠苦笑道：“老爸呀，你这辈子，刁妻佞子糊涂爹算是凑齐咯……”

白棠拿起白酒瓶，倒了一些在地上：“我和我妈断绝关系了，是真正的断绝关系。你要是泉下有知，希望你体谅我，我没办法了，再和她胡搅和，我怕我会疯。”

白棠一边说一边在火堆里添加冥纸，火焰越来越高，黑灰顺着热浪，被卷到了无边无际的的蓝天里。

“我最近遇到点事，不大，但挺气人，不过我觉得我能处理好。只是，爸，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从你走了之后，我觉得自己没家了。我最难的时候，做梦都是你，可你呢？只看着我，不说话，这把我给急得呀……”

“算了，和你说多了你也心烦，不说了。我姥昨儿没了，老家对我也没啥意思了。我也要走了，这一走，猴年马月能回来？也可能一辈子不回来。我不确定哈，这次多给你烧点。唉，爸，你说人活着是图啥呢？我还没觉得怎么着，这日子就不知不觉变得糟糕透顶……”

白棠不再说话，她默默地焚化了所有冥纸。殊不知，就在她的身后，一道清瘦的影子正默默地看着她。

小九一字不漏地听完白棠的唠叨，止不住的心疼。白棠没料到这么偏僻的山上还有人。她吓了一跳：“谁？！”

“阿棠，是我。”小九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我在这儿半天了。”

白棠非常诧异：“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跟着你来的。你上车的时候，我也上了车。看你心情不太好，就没叫你。”

白棠莫名其妙：“不是，你跟着我干嘛？”

小九不说话，他走到坟边，拿起冥纸烧了几叠，又郑重磕了三个头。

白棠默默看他做完了这一切：“谢谢。”

“不要和我客气，阿棠。毕竟是咱爸，我也来尽尽心。”

咱爸？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她总觉得这称呼过于亲密了。不过见他郑重其事地前来祭拜，白棠也不好挑他的理。小九却先她一步问道：“你们北方人表示亲近……是这么说的吧？”

“呃，嗯，确实。”白棠点头，“不过，一般都是好哥们儿之间这么说的多。”

小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算是你的好哥们吗？”

算吗？大概算吧。

白棠总觉得和一个男孩子之间称兄道弟有些别扭，她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过来了？”

小九沉吟道：“这个么……我看看你的家乡，再看看我的老丈人。”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