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房屋内外暗沉沉的黑连成一片,
还有隐隐的霉腐气味……
是独属于久不住人的屋舍的气息。
可素尘走来时,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以及食物的香气,很轻易就冲散了那些霉腐。
贺潇潇头昏脑涨,摇摇欲坠。
“小心!”
素尘快走两步,一把将贺潇潇扶靠在怀中,眉心微微蹙起,
“你那日昏倒先发了低热,第二日又高热……怕是先前几日受了寒……”
话到此,他戛然止住。
怕贺潇潇发觉他跟踪她多日。
但显然他想多了。
贺潇潇微垂眼睫靠着他,面皮苍白,身子也比寻常时候烫,
气力不济,
神思自然也不如往日敏锐。
素尘稍松口气,
“来。”
他扶贺潇潇坐回原处,将厚厚的几层被子掖好,
点亮蜡烛,把先前他带来的篮子上盖着的碎花旧布掀去。
里头一只带盖的粗瓷罐,两只粗瓷碗,小勺。
“与村民换的。”
素尘盛热粥在瓷碗中,
“我们还在先前的村庄内,乐安公主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你又身子不舒服,在这里修养比在外面奔走要安全得多。”
他舀起一勺粥喂给贺潇潇。
“我在山中寻到一些草药……给村民看病换了这几床被子,还有这些热食。”
贺潇潇含着那粥,忍着喉咙剧痛咽了下去。
“我有银子,师兄怎么不拿银子去买?”
“……”
素尘唇角动了下,
看贺潇潇的眼神有一瞬微妙。
她高热,汗湿了衣裳,
先前她受伤,那身衣裳本就破损,
他于是和村民要了干净的旧衣给她换上,
自然也看到了她随身带着的银子。
她应该……
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
却连半分窘迫局促都没有,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母亲的声音又在心底喊。
“完了完了,她不把你当男人了,这怎么行?”
“……”
素尘抿了抿唇,跳过母亲那古怪语气说出的话,给贺潇潇喂粥,
“日后路上有用。”
贺潇潇气力实在不济,温言垂了垂眼眸,安安静静将那热粥喝完,头脑就又有些昏沉了。
素尘匆忙喝了剩下的,掌心覆在贺潇潇额头,右手指尖又搭在贺潇潇腕上。
头脑太过昏沉,
贺潇潇竟感觉他的手冰凉得十分舒服,
脑袋朝前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