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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陛下这是，为了一个没名分的女人这样？就算是未来太子的生母，莫不是您要当未来太子的老泰山了，就为她说话。”

陆家能对太子有什么助力，嫡系全族都没了，陆长风抱着小皇帝跳海，陆熙被一箭射死，南宫直甚至下令鞭尸呢，太子没这个母家反而更好些，至于那未来的太子侧妃有个陆氏，就更好笑了，不知陛下从哪个旁支扒拉出来的。

“这天要变了，老夫言尽于此。”沈大人摇摇头。

他虽不像曹升那样日日陪在陛下身边，也不像公孙先生那么受信任，可他有眼睛，没瞎，更有脑子，会思考。

不过三个时辰，就到了汴京，跑死了三匹快马，元义甚至都没坐马车，曹升等伺候的宫人和侍卫也得骑马跟着，没人敢叫一句苦。

带着风霜与疲倦，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到了皇宫，南宫皇后早得了消息，带着一众嫔妃在宫门迎接，南宫皇后一抬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陛下，您可回来了，陆妹妹，陆妹妹她……”南宫皇后苍白的脸，哭肿的眼睛，都透出真实的悲切：“是妾身的错，陆妹妹动了胎气，都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妾，妾实在不知该如何跟陛下交代，陆妹妹太可怜了，临去的时候，还在叫着陛下，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妾有罪，请陛下责罚。”

她跪下来，满脸期期艾艾，主动请罪。

萧贵妃叹道：“陛下，这不关皇后娘娘的事，女子生产本就一只脚踏入鬼门关，娘娘多加照拂，是陆氏自己没福气，整日摆着脸子，她自己钻牛角尖谁也劝不了。”

南宫皇后贤惠，前朝后宫皆知，在前朝甚至有臣子把她跟长孙皇后相提并论，要把这位千古贤后写进列女传，她处事公道，绝不偏袒任何一个嫔妃，后宫诸嫔妃都心服口服。

此时她率先请罪，萧贵妃就先坐不住为她说话，李贤妃冷眼旁观，人人都说南宫氏贤惠，她瞧着却虚伪，陛下哪里是敬重她，分明是对后宫万事不萦心，才让南宫氏钻了这个空子，搞得跟陛下像是恩爱帝后似的。

她根本不信，陆氏的死，会跟皇后毫无干系，外人只知什么恩爱帝后，青梅竹马，堪比唐太宗和长孙皇后般的坚贞爱情，可内里谁不知道谁呢，真是可笑。

那陆氏自进了元家门，陛下可有一日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从无异腹之子，是什么份量，南宫氏自己不清楚，她都独守空房十几年了，装的跟陛下情深，给谁看呢。

南宫氏跪的膝盖都点疼，以往这时候，她跪下请罪，陛下已经温言叫起，让她不必多礼，这是她这个皇后应得的，也跟别的嫔妃最不一样的地方，她是皇后，是国母，是正妻，她得到的尊敬远远不是那些嫔妃能够得上的。

可现在陛下迟迟未叫她起来，更未如以往那般，拍拍她的手，即便再没其他亲昵举动，也足够让她在后宫挺起胸膛，有底气的做这个皇后。

元义走了，只有一片袍角飞起，他甚至没跟她说一句话，这太不一样了，南宫氏怔愣。

萧贵妃急忙扶着南宫皇后起身：“娘娘，陛下这是……”

南宫皇后心里也没底：“大约是因为陆妹妹没了，陛下心中烦忧。”

萧贵妃不解：“一个没名没分，连自己宫殿都没有的女人，死了就死了，值得陛下这么大动干戈？”

南宫皇后强笑：“陛下毕竟，顾念旧情，陆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贤妃起身，掸掸裙上的灰尘：“皇后娘娘还是莫要作秀了，陛下此时顾不上心疼你。”

萧贵妃不满：“你说什么风凉话，陛下为了一个没名分的女人，不给娘娘脸面，咱们这些做嫔妃的，不就都输给那陆氏了。”

萧贵妃是她簇拥，可说话也太直了，这是解围，还是戳她伤疤？

李贤妃冷笑：“输，我们这些人，不是早就输了，我们倒也罢了，是陆氏进门前就陪着陛下的，萧贵妃你可是陛下登基后进宫，有一日为陛下侍寝的？”

萧贵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元义往紫宸殿走，走的飞快，甚至开始跑，他绝不相信，陆芍已经死了，只要进了紫宸殿，就能看见她，即便她缩头缩脑，问一句还能答一句，性子一点也不有趣，可她绝不会是，她那么怕死，想要活。

那年林州失守，三弟死了，二妹更是死的凄惨，母后留不得她，要让她也受受同安的苦楚，她哭着跪在自己面前，说想活，哪怕当牛做马做奴做婢，也想活着。

他把人保下了，让她赎罪，这么多年，她陪着他，服侍他，给他生了一个又一个，罪也赎完了。

她还那么年轻，比他小十四岁，怎么可能在他前面先走，还因为难产？他绝不相信。

“陛下。”曹升在后面，都追不上了，气喘吁吁的：“陆娘子，不在紫宸殿。”

元义回过头，双目猩红，声音嘶哑：“她不在紫宸殿，在哪，紫宸殿就是她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