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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玉珈扯着唇角轻笑。

正笃即是甘棠，这个惊天的秘密她其实已经知道了，就在缪皇后大闹甘露殿那一夜，余晚悄悄潜入甘露殿，已经将所有能说的秘密都说出来了。

老实说，在知道正笃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宁玉珈着实吓了一跳。在她心中甘棠总归是惊艳九州的绝代美人，是当年和她在三峡分别时消瘦憔悴的楚楚佳人。这世上的人往往爱走极端，不是将好看的女子与蛇蝎等同，便是说什么红颜薄命，哪怕是宁玉珈都没有料到，丑陋且老迈的正笃，居然会是甘棠。

不过知道归知道，在荥阳王面前还是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模样，否则余晚曾经私下与她联络的事情就暴露了。

“我与正笃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你只安分留在这里，履行你的承诺就好。”荥阳王果然如宁玉珈预料的那样，并没有正面回应他和甘棠的关系。

宁玉珈见好就收，不再逼问下去，“行，我知道了，容我好好休养，到时候我会为你联络燕国故将旧臣，保证让他们对你死心塌地的效忠。”

这样一番话当然是在信口开河，不过能唬住荥阳王也是好的。荥阳王府对宁玉珈的招待可谓尽心竭力，宁玉珈待在这，远比在太极宫还要舒服得多。

但她并没有安心多久，因为很快她便得到了谢湫处于危难之中的消息。余晚和谢湫在猜到宁玉珈可能被荥阳王带走了之后，便想方设法联络到了宁玉珈。

余晚的医术不错，但如果甘棠执意想让谢湫死，便是十个余晚都救不得。

必需得想些办法才行了……

代入进谢湫的困局，如果她是他，那么她该选择怎样的方法脱困。

如果是她的话……置死地而后生？这一念头忽然从心底冒出，豁然间柳暗花明。

荥阳王将宁玉珈从太极宫中救出来不是助人为乐，而是为了让宁玉珈能够发挥作用。联络燕国旧部的事情需要时间，荥阳王需要宁玉珈为他做的另一件事是充当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成为皇帝的目标眼看就要达成，可是甘棠就如同是他头顶的阴云。

荥阳王不愿与甘棠针锋相对，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只是想要取得足够的实力，好使自己能够不被甘棠舍弃而已。

“我的父亲已经驾崩，依顺义侯来看，谁将是天子？”荥阳王找到宁玉珈，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自然是你。”宁玉珈这样答道，这个答案无疑是荥阳王想要听到的。

但他想听到的，恐怕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一个答案。

于是宁玉珈又继续说道：“不过殿下就算是想要做皇帝，恐怕还是得清楚几个障碍才行。”

“说。”

“太子……啊，说错了，是死去的废太子虞承翰尚有子嗣在人间吧。”宁玉珈说道。

荥阳王半垂眼帘，神情阴冷。

虞承翰的确尚有稚子活在人世，那不过是个垂髫小儿，若是往常的荥阳王，定不会将其放在眼中——他是何其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意那几个孩子。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

甘棠是什么样的人，荥阳王极其清楚，这个女人对于如何把控朝政极其清楚，她一定会利用太子的遗孤——如果她打算与荥阳为敌，或者，打算进一步掌控魏国。

“那么，杀了那几个孩子？”荥阳王喃喃。

“殿下有命人悄悄去关注那几个孩子，是吧。”宁玉珈问，“想必在这之前，就已经起了杀心吧。”

“……不错。”

“其实倒也不必杀了那几人。殿下可以将他们接到自己身边来，一方面为殿下赢得了仁慈之名，另一方面也便于殿下控住在那几个孩子。”

而那几个孩子眼下和他们的母亲——太子生前的姬妾一起，被关在掖庭。

巧的是，得罪了甘棠的淑妃也在那。

这日余晚在给谢湫送饭时，食盒内装着的不是食物与水，而是一碗漆黑的药汁。

谢湫面色如常，伸手去端碗。

“慢着。”余晚伸手按住谢湫，“可要考虑清楚了。”

谢湫瞥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是意志坚定的人，然而作为医者，有许多事情我必需提前告诉你。”余晚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指尖略微颤抖。她一向是沉稳冷静的人，作为年纪轻轻却又天赋异禀的女医，她甚至还颇有几分让人又恨又无奈的骄傲，谢湫从来没有见过她有如此不安的时候。

“你说。”谢湫放下手。

“燕国前任君主，也就是陛下的兄长……你应该知道吧，他和你一样，自幼体弱。”

“知道的。”谢湫平静的回答：“他的病，似乎和我有几分像。”

“嗯，你们是同一种病症。而且……”余晚幽幽的说道：“巧的是，先帝去世时，和你年岁也差不多大。”

谢湫瞥了她一眼，“你们燕国先帝分明是被你们给毒死的，与病症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