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避开她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ldo;等会儿。今天的事弄完了,我送你。&rdo;
晚上十点,沈言推开办公室玻璃门,手指揉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她眯起眼睛,视线扫过昏暗的会客厅,林青梧正靠在皮质沙发角落。
沈言脚步猛地顿住,捏着门把手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早把让人留下的那句话抛到了脑后。
听见皮鞋踩过地毯的闷响,林青梧把手机揣进卫衣口袋,站直身体,走到沈言面前。
目光扫过沈言眼底难以掩盖的倦意,林青梧抬起右手,手指扣住牛皮文件包的提手边缘,&ldo;累了吧,包给我。&rdo;
沈言指尖一松,任由文件包转移到对方手里,&ldo;抱歉,改图纸太投入,我把你还在等这事忘了。&rdo;
林青梧把文件包换到左手,她侧开身子,让出走向电梯间的通道,&ldo;没事。急诊那边发了新病例,我正好在手机上复盘。&rdo;
林青梧跟上沈言的步伐,电梯轿厢一路沉入地下二层。
沈言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钻进车厢,半个月没见,车里只剩呼吸声,转向灯发出单调的滴答声,空调出风口呼呼灌风。
最后林青梧先开口问道:&ldo;感觉你最近很忙,我也不敢发消息给你。&rdo;
沈言迟疑了几秒,随后答道:&ldo;确实很忙。&rdo;
沈言见对方没接话,紧接着反问道:&ldo;你呢?最近急诊忙吗?&rdo;
&ldo;还好。&rdo;林青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ldo;负责的病人出院了,又收了几个新病人。&rdo;
&ldo;没再遇到需要抢救的?&rdo;
林青梧语气平淡,&ldo;有。一个车祸多发伤,没送进手术室人就没了。&rdo;
沈言转过头,她看着林青梧毫无波澜的脸,心脏像是被揪了一把。
沈言扫了一眼车载导航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临川医大宿舍已经门禁,前方十字路口,直行去学校,右转回沈言小区。
沈言拨下右转向灯,方向盘向右打满,车头扎进漆黑的林荫道。
林青梧看着窗外变幻的街景,没出声制止。
&ldo;太晚了。&rdo;沈言双手攥紧方向盘,双眼直视前方,&ldo;学校门禁关了,今晚回我那住。&rdo;
林青梧靠上皮质椅背,转头看向沈言紧绷的侧脸,&ldo;方便吗?&rdo;
&ldo;有什么不方便,之前不就住在我家吗。&rdo;
&ldo;我以为你现在不方便了。&rdo;
沈言没想藏自己的别扭,她知道以林青悟的细心来说自己也藏不住,但她没想到对方会表达的这么直接。
沈言握方向盘的手指松开半分,叹了口气,最后两个人一直无言到家里。
林青梧跨进门槛,熟练地拉开鞋柜最底层。那双浅灰色软底拖鞋静静躺在里面,她弯腰换鞋,动作行云流水。
沈言看着她换鞋的背影,声音有些发虚道:&ldo;那个……客房我换过新的四件套。&rdo;
&ldo;好。&rdo;林青梧直起身,把帆布鞋摆正,&ldo;今晚打扰了。&rdo;
她转过身,坦荡地迎上沈言躲闪的目光。
这半个月拉开的距离,在这个换鞋的动作里,被消弭得一干二净。
沈言却有些不舒服了,看着林青悟一字一句问道:&ldo;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rdo;
沈言移开视线,手指不自然地搭在鞋柜边缘,指尖在木纹上刮了两下。
&ldo;我说过我不会生你的气。&rdo;林青梧语气平静,&ldo;我只是在确认,你这半个月连轴转避开我,究竟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嫌我烦。&rdo;
&ldo;我没嫌你烦。&rdo;沈言低声解释,&ldo;郊区那个旧建筑改造项目确实卡在建委审批上,甲方天天催,所里每天加班到凌晨。&rdo;
林青梧点点头,目光落在沈言眼底淡淡的乌青上,&ldo;那就够了。&rdo;
说完,林青梧转过身正准备换鞋,沈言在身后忽然出声问道:&ldo;那……什么时候看电影?&rdo;
林青梧回头,神色微缓,&ldo;你有时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