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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页(第1页)

办公区走廊拐角的茶水间里,陆嘉正靠在饮水机旁,手里捏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动。

他建的那个没有沈言在内的&ldo;事务所抗压自救五人小分队&rdo;微信群里,刚跳出他发出去的一条炸雷消息:惊天大瓜!刚去小会议室送表格,亲眼目睹一高挑清冷系大美女给咱们沈姐送爱心蒸蛋,沈姐亲口认证的正牌女友,我刚那口热美式差点直接喷图纸上,咱们万年寡王沈合伙人脱单了!

周四下午两点半,临川医科大学图书馆二楼西区,林青梧把帆布包塞进桌子,里面那只洗干净的保温桶磕在木头隔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顾宁抱着一摞a4打印纸和两本《内科学》,拉开林青梧左手边的木椅坐下。纸页边缘蹭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宁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心电图谱,推到两人中间的桌面。

&ldo;青梧,上午方老师查房留的那个3床急性冠脉综合征病例,我还是没摸透,你帮我捋捋?&rdo;顾宁苦着脸,用笔尾敲了敲脑门,手腕上的银色细链晃了一下。

林青梧拧开红笔帽,往左偏了偏身子,笔尖悬在图纸上方,&ldo;哪个节点卡住了?把上午的查房记录一块摊开。&rdo;

顾宁连忙翻出夹在书里的记录纸,把脑袋凑过来。两人的肩膀挨在一块,中间隔着不到半掌宽的空隙,顾宁脑后的低马尾滑过肩头,发梢扫在林青梧的牛仔夹克袖口上。

顾宁吸了吸鼻子,指尖点住图纸中段的一处波峰,侧过脸看林青梧,&ldo;就是这个导联定位,我跟化验单对不上号。&rdo;

两人压着嗓子一问一答,把三份急诊留观病历拆解完。窗外的日头往西沉了下去,阅览室顶上的日光灯管啪嗒一声全亮了起来,白光铺满整张长桌。

搁在桌角的手机震了两下,林青梧伸手拿过手机,指腹划开锁屏,微信顶栏跳出沈言的头像。

&ldo;工地的钢板材料核验完了,你们宿舍聚餐不是改到周五了吗?我现在打车去你们学校后门,接你去吃晚饭。&rdo;

林青梧眼尾弯了一下,飞快回复:&ldo;我在图书馆二楼西区跟同学对病例,还差半页收尾,大概十分钟,我弄完去后门找你。&rdo;

&ldo;不用跑,我直接走到图书馆门口等你。&rdo;

林青梧按灭屏幕,伸手归拢摊开的病历夹,她低头对齐页脚,塞进透明塑料袋里。

顾宁见林青梧收拾东西,拉开帆布包拉链,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塑料瓶盖拧动发出咔哒一声,顾宁探身把水递到林青梧手边,手腕上的银链子蹭着桌沿。

顾宁弯着眉眼,手里的水瓶又往林青梧面前送了送,&ldo;讲了一下午,嗓子都干了吧,喝口水。&rdo;

&ldo;谢了,我不渴,包里有保温杯。&rdo;林青梧摆了摆手,指尖抵住瓶身推回顾宁桌前,低头捏紧红笔,把最后两行鉴别诊断的批注补完。

&ldo;行吧,那你这一页写完咱们就撤,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rdo;顾宁收回手,仰头灌了两口水,拧紧瓶盖塞回包里。

图书馆一楼大门外的台阶下,沈言站在落地玻璃窗斜对面的路灯杆旁,脚上穿着林青梧早上塞进后备箱的那双灰白色平底运动鞋,米白色西装外面套了件防风的长款风衣。

出租车比预计早到了五分钟,沈言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提步迈上两级水泥台阶。视线穿过一楼挑高大堂侧面通透的玻璃幕墙,径直撞上二楼临窗长桌后的两个人。

二楼的暖黄灯光打在林青梧侧脸上,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林青梧正低头往纸上写字。坐在旁边的顾宁穿着浅粉色卫衣,探着半个身子凑在林青梧肩头,正把一瓶拧开的水往林青梧手边递。

那个距离近得只要林青梧一偏头,鼻尖就能蹭上顾宁的发梢。玻璃幕墙隔绝了里面的声音,画面像放慢的默片,顾宁仰头喝水时弯起的眉眼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沈言认出了顾宁那张脸,还有顾宁手腕上晃动的银链子。前阵子在校门口帮林青梧抱过专业书的那个女同学,也是这副熟稔的姿态。

迈上台阶的右脚停在原地,脚踝旧伤处窜起一阵钝痛,顺着小腿骨往上爬。北风灌进风衣领口,贴着锁骨往里钻,冻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沈言盯着那扇亮堂堂的玻璃窗看了两分钟,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一股涩意。揣进风衣兜里的右手摸到那张刚办下来不久的门禁卡,五指收拢,硬塑料的棱角死死硌进掌心肉里,留下两道深陷的白印。

二楼的暖光和楼外的冷风隔着一层玻璃,把两个世界分得干干净净。里面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探讨着沈言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年轻、鲜活,连垂下来的发丝都挨在一块。

沈言收回迈出去的右脚,退下那两级台阶,转身背对着玻璃窗站到了路灯阴影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光亮映着毫无血色的唇线。

五点十分,林青梧背着帆布包跟顾宁一块走出旋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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