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来着?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他笑了笑,自嘲般说道:“那一定是个我不擅长的曲子……不然也不会弹这麽久……”
苏山暮看着许白榆有些沉默,但是还是对着他笑了笑。
记忆果然会是一个欺骗你的东西。
再漫长的记忆在退化的身体机能下慢慢变得模糊,然後再一点点淡忘。
许白榆已经不记得幻听中听到的那首曲子叫什麽名字了,但是他本能里依然喜欢着这首曲子。
“我听到了非常好听的小提琴声……”许白榆像是带着一点嘲笑般看着苏山暮,“那声音比你拉得好听多了……”
苏山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虽然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许白榆似乎真的已经很困了,他强撑着最後那点精神跟苏山暮说。
“我好像……在柜子里藏了什麽东西……好像是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在睡过去前笑着看着他。
“山暮……你帮我找一下好不好……”
所以说爱到底是什麽样的鱼罐头……
许白榆想了一辈子都没有想清楚到底这个问题。
脑海里无数的幻梦一样,在光影婆娑的世界里,里面有很多很多他记忆里模糊掉的人。
他坐在夕阳下,在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夏日里,无所事事地看着两个年轻的学生在火烧云下写作业。
幽远的吉他声仿佛来自天边。弹奏他的人一听就知道是个新手,一首曲子弹得断断续续,但是,有人似乎却乐在其中。
他似乎看见一份炙热的爱熄灭在了夏日里,爱的鱼罐头在时间里变质腐烂。
忽地,他的怀里似乎有了一个小女孩。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转眼间她就长大了。在虚幻的光芒里,他似乎看见小姑娘哭着喊他哥哥,他想去拥抱她,她却在光影里一点点消失。
他转头想要去寻找,可看见黑色的浪潮一点点卷了过来。
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似乎折磨了他很久,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在反复的回音里,他如一页扁舟在海浪里沉浮。
“你的爱跟我一样……”
“腐朽且扭曲,偏执且自私……”
“那是一个从根本就烂掉的鱼罐头……”
忽地,光影随着黑暗地吞噬,他挣开了眼。
许白榆深呼吸了几下,而後疲惫地看向面前闭眼休息的苏山暮。
他的身体在两天前就已经坐不起来了,这两天他躺在床上,梦境的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长,直到他醒了也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的旁边放了很多花,其中最多的是鲜艳的红玫瑰。
娇艳的红玫瑰在衆多花束里显得格外的突出,就如爱在他生命里那麽重要一样。
苏山暮似乎意识到了对方醒了,在椅子上直起身俯身去看对方的情况。
他喉咙慢慢哑了起来,有些说不出话,但是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是能听得出来他想说些什麽。
眼睛看见了床头边上的黑丝绒盒子,许白榆忽地笑了一下。
“你……找到了……那个盒子……”
苏山暮点了点头。
他又忘记了这个盒子在床头这里呆了好几天了。
但是每一次他醒来问的时候,苏山暮还是会耐心地回答他:“嗯,在你书桌下面的夹层里,你每次想藏东西都喜欢藏书桌里。”
许白榆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麽……不打开…看看……”
苏山暮摇头,握着他的手,每一次他的回答都一样,这次也是一样。
“这是你的东西,我不会去看的。”
许白榆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为什麽你就不能自己打开看看呢?
为什麽一定需要我亲自打开这个鱼罐头看看呢?
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