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夜下颌紧绷,魔纹自他衣领深处缓缓攀上来,“你若是敢,我不介意化魔还是什么。”
“不要!”念棠赶忙攥住他的手臂,“你不能化魔!”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从杂兵到狼王,挨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这一化,就全部白费了!
江逐夜覆上她紧攥上来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担心。”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景小千,冷笑道:“我若化魔,定拉着你一道,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景小千叹笑:“大家都是魔,何必刀剑相向?”
“不如我们合作共谋,赢下妖城,到那时,你不止是狼王。妖王,也是做得的。”
“呵。只怕到那时我连个傀儡都做不得,只会像那些妖族百姓般,被你利用完吸干身上的灵气吧。”
景小千无奈道:“你不信,也没办法。不过我也不得不警告你,你若非要与我为敌,也必然讨不了好。”
空气凝固了片刻,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二人之间擦过。景小千望着江逐夜脖颈始终未消退的魔纹,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退后一步,抬手挥了挥,围在四周的魔族人便收回兵刃,没入暗夜之中。
景小千看了念棠一眼,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后会有期,念棠。”
她冷冷道:“只愿永远不见!”
景小千带人离开了,念棠终于松了口气,一转头,却见江逐夜的面色依旧沉凝。
“怎么了?”
他垂眼看她,眼里情绪愈发晦暗不明,喉结滚了滚,哑声道:“魔族人在此,我恐怕在妖城待不了多久了。”
“怎么会?”
“对影玄琊来说,比起激起人族与妖族的战争,除掉我的优先级只会更高。我魔的身份,藏不了多久了。”
念棠一颗心顿时慌了起来,眼眶也跟着发酸,“可是我们才来妖城几个月,生活才刚有些起色,你才当上狼王……”
江逐夜定定望着她盈着泪的眼,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你愿不愿意……”
话到一半,他又咽了下去。
她定是不愿与他一起离开妖城的,跟着他,只会四处流浪,被他拖累。从前什么都没发生时,他尚能以主仆之名要求她不可背弃。如今因为他的魔身已经生出这么多事端,他不能再毫无自知之明地奢望她会跟他在一起。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涩声道:“妖城挺安稳的,你留在这里很好。我会请狼营的弟兄们多照看你。景小千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离开前会告知妖王如何追踪他们。”
“你要离开妖城?”
“我只能离开。”
念棠忽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喜欢妖城的生活,想安稳地待在这里,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寻到亲人。她不想再流浪。
可一想到江逐夜孤零零一个人离开,她就莫名觉得难安。
她垂着脑袋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最后只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先去一趟王宫,将情况告知妖王。”
“那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这么快?”
“怎么了?”他紧紧看着她,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到些什么。
“没什么。”
江逐夜沉默下来,眼里才聚起的那点光也一点点黯了下去。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跟我一起去吧。你是大夫,能证实此事。”
她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过0点还有一章
走在前往王宫的街道上,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脚步比平日更慢。
王宫坐落于妖城正中,殿宇中心立着一棵万年巨树,茂密树冠覆盖半座王宫。远远望去,粗壮树干直入云霄,恍如一根撑住天地的通天巨柱。
踏入王宫,再抬头看这棵气势撼人的巨树,念棠只觉本就纷乱的心绪更为窒息。
二人很快被引到妖王面前。妖王是位年长的虎妖,身形魁伟,端坐在高位上,不怒自威。
江逐夜行过礼,禀报:“陛下,我们在城西发现了魔的踪迹。经过调查,找到了他们的窝点。他们藏匿于暗巷之中,吸食妖族百姓的灵气。”
念棠附和:“陛下,我是怀仁堂的大夫。狼王的调查我全程参与见证,我能证实魔是如何用残忍手段吸食妖族百姓灵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