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道:“我也去。我懂医术,可以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病人的,或许能找到化解之法。”
江逐夜望着她思忖片刻,点了头:“好。一定跟紧我。”
二人沿着窄巷一路摸过去,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到那病人所说的废旧的铁匠铺。依照他所言,二人从铁匠铺寻到地窖入口,进入地窖,又从地窖另一头出来,最终找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院墙不高,墙角堆着废弃的陶罐和朽木,像是无人打理的破院子。
但念棠注意到,院门前的石阶上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药渣。她蹲下用手指捻了捻,悄声道:“这是我给病人开的方子。”
江逐夜:“看来就是这里了。”
二人贴着墙根绕到后窗。窗纸破了一个角,透出里面昏黄的烛光。
凑近破洞往里看去,屋里坐着七八个百姓,个个目光呆滞,耳朵和尾巴全露在外面,像是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族人正站在屋子中央,手掌悬在一个百姓的头顶,掌心里涌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钻进那人的头顶。
那百姓的头顶随之冒出极淡的青色光芒,顺着黑气被抽离出来,吸入魔族人的掌心。那百姓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最后转而发黑。原本还有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归于死寂,而魔族人的脸上却泛起一层餍足的红润。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包拆开的药,念棠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开的方子。另一个魔族人正蹲在药炉前,将刚煎好的汤药倒进碗里,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药碗里滴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汤药表层瞬间冒起了黑气。
那魔族人端起碗走到一个还在喃喃自语的百姓面前,捏住他的下巴灌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百姓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从头到脚的皮肤都变得通红,青筋从皮肤底下根根暴起,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忽然睁大,竟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张口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刚清醒的神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体内灵气就随着急速奔流的血液被逼了出来,守在一旁的魔族人立刻伸手吸取。
灵气抽尽之后,那人眼中的光芒也随之熄灭,整个人变得发黑。
他们竟然在她的药里加了令药效强化千百倍的东西,让血液迅速软化极速流动,把病人身上残存的灵气全部逼出来,好让他们一举吸干。
她的手攥得发白。那可是她开的药方,她只想救人,他们却用她的方子杀人。
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紧攥的手,江逐夜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朝她摇了摇头。
他往巷口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他走。念棠咬了咬牙,跟着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巷子。
二人走出巷子,念棠再忍不住心中悲愤,颤声道:“那些魔是在用我的药方练功杀人,那些药里被他们加了东西,让血液极速流动,好榨干净他们的灵气。”
见她红了眼,他柔声道:“这与你无关,你只是个想救治病人的大夫,你的药方没有开错,是魔族人险恶,是他们的错。”
念棠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江逐夜:“先回去,我去禀报妖王,他自会派兵围剿。”
然而二人刚走出地窖口,正要转向大路,七八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将他们围在当中。
其中一人从后踱步而出。
念棠看到来人,紧紧拧起了眉头,“景小千……”
江逐夜说过,妖族与人族频频交战,背后都是魔族在推波助澜。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恐怕这一切都是景小千的手笔。
念棠:“景小千,潜伏在妖族兴风作浪的,就是你?”
景小千笑意浮在唇角:“我的念棠,就是聪明。”
“住口!我才不是你的。”
“那不然是什么?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唤你姐姐?”
“我才没有你这种弟弟。”
“许久不见,我可是很想你。我们之间的那场梦,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着一步步朝念棠逼近。江逐夜跨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冷声道:“休想动她。”
“大言不惭。”他眼角微微上挑,懒洋洋地将目光转向江逐夜,“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不化魔身,可不是我的对手。”
“难不成,你要在这儿化魔?在这妖城?”景小千冷笑一声,“那你刚坐上去的狼王之位,怕就要变成阶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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