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好了嘛。不然我不好和守真解释。”
江逐夜冷哼一声,心里已打定主意,明日非让那小子搬走不可。
刃三还在医馆外候着,忽见医馆靠巷子的那扇窗有人影掠出。正要绕过去查看,却见自家尊主走了过来。
他顿时了然,忙躬身行礼:“尊上。”
“回宫。”
“是。”
刃三抬起头时,恰好瞥见江逐夜唇角噙着一丝笑意,不由惊得愣了神。
他没看错吧?尊上竟在笑?
他见过尊上失魂落魄、冷若寒潭的模样,也见过他杀伐果决、狠厉无情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笑。
这会儿却像是换了个人,眉目舒展,一丝浅淡笑意漫上来,似寂寂寒山被春风拂过。
刃三不由回过头,望了望医馆后院那扇半掩的窗。
江逐夜走后念棠睡了一整夜,早上醒来时仍觉身上酸软。
她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酸痛的腰腿,目光落在椅上堆着的旧床褥与床单上,轻轻叹了口气。
昨日一整日没有坐诊,今日可不能再歇了,还得抽空把这些洗了。
梳洗过后,她去厨房煮了几个鸡蛋,又上烧水,泡了壶茶。简单用过后便进了诊堂,打开大门挂上开诊的牌子。
挂完牌子才要进屋,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
“念棠。”
念棠看向来人,眉头微蹙。
又是影千幻,顶着司雾的脸的影千幻。
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还没有几个人。他眉眼温顺,嘴角挂着贯有的温柔笑意。
念棠也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把刚挂上的营业门牌摘下来,回屋,关门。
门正要关上,影千幻扣住门沿,急切地道:“念棠,你别不理我。”
念棠懒得理他,仍用力拽门要关上。影千幻忽然低呼一声:“好疼。”
念棠抬眼看去,见他正捂着那条断过的胳膊,才发觉他方才是用这条胳膊扣的门。她这般用力关门,怕是牵动了他的伤处。
影千幻红了眼,看向念棠的眼神顿时盛满了委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念棠松开门,冷声道:“我昨日才说过,不欢迎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曾经的所作所为,可我也不想的。我父亲是影玄琊,是魔尊,我身为他的儿子,不得不与他站在一处,替他卖命。我从来不能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只能做他手中一件趁手的兵器。若是做得不好,还要被他打骂。”
“我根本没有得到过什么好处。”
“如今我父亲已经败了,我们已经过起了寻常百姓的生活,他再也不会迫着我做不想做的事了。”他说着眼泪滑落下来,“念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算只是做朋友也好。”
念棠态度未有松动:“你虽然是受你父亲所迫,但你助纣为孽,一点都不无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念棠。”
“你不必与我道歉,你亏欠的是那些因你而死的无辜之人。我与你,也无法再做朋友。”更何况他数次害江逐夜陷入生死绝境,若不是她法力低微,她定要好好教训他。
她看了眼门后的木棍。影千幻再不走,她就用棍子把他打出去。他现在功法被废,说不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时守真从后院来了诊堂,看见影千幻以为是来了病人,“母亲,有病人来了?”
守真上前,发现念棠没有迎病人的意思,医馆大门半也掩着,疑惑道:“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念棠将目光瞥向别处,抱着胳膊,不耐道:“他是影千幻。”
“影千幻?狼营的白青络?”守真惊讶地打量起站在门口之人,此人生得比女子还要美,又与影千幻和白青络容貌完全不同,没想到他们竟都是同一人。
影千幻未在意守真,依然红着眼,目光追着念棠:“念棠……”
念棠被他唤得不耐烦,扭头就要回诊堂。影千幻急忙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守真见状大步上前将他挡住:“影千幻,请你离开。”
影千幻这才看向守真:“我与念棠是旧识,比你们认识得可早得多。”
“我母亲不想见你。”
正在这时,街道传来纷沓响亮的脚步声,守真望去,惊讶道:“父亲?”
江逐夜眸色阴沉地盯着影千幻大步而来,身后跟着刃三和一众魔卫。
影千幻原本温柔的目光划过一丝阴鸷,迎上江逐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