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看出远处谢寒之感应她的目光,回望的漆黑视线里,打消了顾虑。
她先是把之前替陶虹整理的课件转交给郑椿,又把谢寒之从阿比扎布带给她的一对纪念品认真打包好。
谢寒之纪念品给她带了很多,有珠宝银饰,手工木雕,香氛,以及当地的特色甜点。
虞鱼很喜欢吃甜食,她把大部分纪念品珍藏在她自己的房间,甜点类的一起带回中洲。
当然走之前,她也特意购置了沧岸本地的特色甜心,茶叶和非遗的小物件,打算到时候送给谢温瑾。
一段时间没见虞奶奶,虞鱼回中洲第一件事去看望奶奶。
虽然她早在开始就和虞奶奶解释了,她回沧岸有事,后面又说了去帮陶虹老师的忙。
虞奶奶知道她和陶虹老师的关系,便没有什么起疑。
只是这一次,谢寒之陪着她一起看望虞奶奶。
虞奶奶这段时间修养得很好,得到的也是顶尖的医疗救治,她精神和身体状态恢复的都很好。
看到谢寒之拥着虞鱼走进病房,他看起来还是说一贯的冷厉强势,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迫人气势并没有什么消减。
只是虞奶奶发现,虞鱼很是自然地贴靠在他身侧。
谢寒之话很少,带了适合她身体的补品和水果,气场强大地坐在虞鱼身侧,他们贴得很紧,身体下意识地倾向对方。
之前生分疏离的两个人之间萦了层仅限两人可进的结界。
她那一向内敛内敛的孙女,眉眼神采亮了起来,时不时歪头看向旁边男人的眼睛里光点熠熠,生动又娇俏。
谢寒之有事离开后,病房就剩虞奶奶和虞鱼。
她冲虞鱼招手让她坐到她床侧,浑浊泛黄的眼睛,带着笑意地看她,“你和小谢最近相处的很好?”
虞鱼有些意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很明显吗?”
“那太明显了。”虞奶奶语气特别肯定,苍老的手握上她的掌心,“你基本什么都放在脸上,以前对小谢态度和现在可完全不一样的。”
以前虞鱼和谢寒之,在虞奶奶看来,有点生分。
虽然虞鱼说得是谢寒之多么喜欢她,对她多好,可虞奶奶视角里,她的孙女对那个人是一种很矛盾的态度。
“你们最近出去玩了?还是怎么了?怎么……”虞奶奶笑了,“突然转了性?看起来你开心不少,性子都比之前开朗了点。”
这是真的。
虞奶奶从小看着虞鱼长大,虞鱼性格很是内敛,话不是很多,因为担心自己说错被说,她说什么都会心里过一遍才开口。
虞鱼长期浸泡在紧绷内耗的情绪里。
可刚刚在谢寒之旁边,虞鱼身上有一种舒展。
那种……虞奶奶讲不来。
就是看起来她在一个很安心让她变得更好的关系里。
虞奶奶觉得,虞鱼从那个长久蜗居紧缩的壳里,慢慢走了出来。
虞鱼垂下眼睫,轻轻抿了下唇,唇角上翘,眼睛很亮,“奶奶,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我。”
以前那些说给奶奶听的谎话,虞鱼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和谢寒之之间的交易约定,不是真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虞鱼继续说道,“我……我其实也很喜欢他。他真的很好。”
虞奶奶露出一个欣慰又释怀的笑,“这多好啊,你就好好和小谢在一起,奶奶也看得出,他喜欢你,对你很上心。”
“奶奶你也看得出吗?”虞鱼问她。
“小谢这么忙,你一个电话说想他不就过来了?之前还看过我,对我的事也上心。”虞奶奶嗓音苍老平缓,带着南方口音,“他不可能随便对一个人好,对我上心,那还不是因为对你上心?”
“奶奶说过,看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住院一来,小谢安排的都非常好。”
其实虞奶奶自己也隐约有些猜想。
那些她没有问虞鱼,但空闲时,自己会琢磨细想的猜想。
比如,怎么会那么巧地,她一生病,虞鱼就有个从天而降帮她处理很多麻烦的男朋友?
比如,她住得病房,稍微打听一下,价格高得吓人。
比如,说是男朋友,为什么她孙女脸上没有恋爱的甜蜜……
比如,谢寒之调动的资料资源,他的气质,他的讲究……
比如很多不合理的蛛丝马迹。
虞奶奶生怕虞鱼真的因为自己委屈自己,晚上有时候想得怎么也睡不着。
但又在看到谢寒之后,她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婚恋对象。
虞鱼还太年轻,还不懂得社会的残酷和现实。
她不一样,她这一生都在过着穷苦日子,那些生活的艰难和磨难,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尊严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