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崳霜心情很好地没去纠他的字眼:“摔了只是不去那边的借口而已,这不是你说的吗,让我不想听训,就说肚子疼。”
“……真的?”
“当然啊,真要是又摔又滚的,就是没有身孕的人也受不得。”
杜羿承心绪方才一点点平稳下来,但他想起大夫的话,沉声问:“可选好了稳婆奶娘?”
陆崳霜低应了一声:“咱们此前都挑过了,一切只等孩子出生便好。”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这日子马上就能到头了,既然想要个孩子,总要辛苦这一次。”
杜羿承垂眸,只能看到她柔顺的发髻与一侧细腻的面颊。
但他却觉得心口一点点发凉。
依她所言与他回忆起的那点记忆,他们成婚后应当常在一处,可成婚近一年她才有身孕。
他已问过大夫,他身子根本没有问题。
她当初连成亲都是被迫,成婚后也没急着要孩子,可为什么又突然怀了?因为杜裕和黎氏催促,所以才要生一个孩子应付他们?
杜羿承再开口时声音艰涩:“所以你就甘愿如此,为了旁人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就非要让自己受这个苦?”
她总是这样,从前吃过的亏连他都知道不少,怎么成亲了还会如此?
陆崳霜轻轻吸了口气,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要真说是不三不四的话……也确实是,他当初要是不说那些话,弄得可怜兮兮,她也不能心软任由他。
她缓缓抬起头,想要看看他,却听得他狠狠道:“我讨厌你,讨厌你永远这样。”
陆崳霜没把他的话听完,直接挣脱开他,上手去揪住他的耳朵。
杜羿承吃痛之下没忍住偏侧过头,他重新握上她的手腕,却在对上她视线时,没敢将她的手拉下来。
“谁会想这么早生?府上我有那么多事要打理,你又忙得很,哪里有心思去教养一个孩子?”
她手上用力使得他稍稍偏转过头来,垂首向她靠近些。
陆崳霜盯着他墨色的双眸,竟觉得透出那么几分没经历过人事的单纯。
她瞳眸动了动,故意道:“都怪你。”
杜羿承眉心微动,显然因她的话茫然。
她捏着他耳朵的手又用了些力,让他头更低,亦能让她的唇贴近他的耳畔:“正好是除夕,是你很动情,还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避火图,非要压着我——”
“你住口。”
杜羿哑声将她的话打断,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震惊一分,他惶然将她的手拉下来与她分开些距离:“我不要听你的夫妻事。”
“这不是你非要问的吗?还有,这是我们的夫妻事,你怎么把你自己摘出去,问了又不敢听。”
陆崳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意有所指般开口:“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敢做?”
作者有话说:
承眼中的霜:被人裹挟的小可怜霜:
杜羿承气息彻底乱了,长睫颤动间,眼眸都似蒸腾上水汽,视线根本不敢往她身上落,耳根早已红了个彻底,紧实的胸膛处散着不寻常的热意。
他下意识想往后撤一撤,想从这令他从未想过的回答里挣脱出去,但陆崳霜却先一步攥紧他胸膛处的衣襟:“躲什么,你若是掉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她瞧着他,唇角的笑意渐浓:“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还不信?”
她略略沉吟,好脾气地给他出主意:“你在书房待了那么久,可有将东西全翻看过?你的那些图册都在书房里收着,若是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没看过。”
杜羿承答得极快,似是再慢一步就会与这些事扯上关系。
他对上怀中人带着兴味的双眸,下意识便想解释:“我没翻找过,那些事我也都不记得。”
陆崳霜轻笑了一声:“你只是不记得了,又不是没做过,反正都是你弄出来的事,同我狡赖有什么用。”
她无所谓地挑眉,柔婉的语调重新缠上来:“好了,杜统领可还有什么要审的?若是没了便扶我起身,该起来用饭了。”
杜羿承只觉在此刻,这种话都成了对他的特赦。
他想快点离开这里,怎么样都好,总之不要让他继续陷在这莫名的旖旎里,他已经觉得堵塞了喉咙,喘不上气。
他撑起身,手臂本来就被陆崳霜枕在脑后,只需稍稍用力便能将她托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