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办法其实还是有用的,虽则陆崳霜又推了他一下,但力道并不重,反而手臂还主动环上他,闷闷开口:“清点抱,别压着我胸口。”
他应声,觉得她应当是不气了,毕竟到现在都没再说要将他撵出去的事。
他转头去看外面天色,幸好还没到他上值的时辰,若再突然告假,可真不好与太子交代。
陆崳霜还是不放心他,原本请来的大夫一直留在府中,这会儿正好唤过来再给他诊一次脉。
结果的说辞也没什么变化,只说他是累了才会如此,这大夫又不知他失忆的事,分不清是医术不行还是根本没往这边去想,以至于她想问问看他这脑子恢复的怎么样了,都不好开口。
她也没再多说,拉着他去隔壁偏屋看女儿。
可见他模样认真,由着女儿拉他的手指没章法地晃,眼底明显透出身为父亲的慈爱,她还是没忍住开口:“要不寻太子多告几日的假,等你身子彻底养好再说。”
杜羿承别扭地看她:“我身子……哪里不好?”
“脑子不好成不成?”陆崳霜强维持着好声气,“等你全想起来再说,实在不成就辞官回家,总有别的出路。”
杜羿承视线在女儿身上扫一圈,重又落回到她身上。
此刻还真不是什么稳重不稳重、良配不良配的事,为了她和孩子,也不能退。
更何况他还有事要与太子回禀,今日一定要去。
待换了身行头要离府前,陆崳霜亲手给他衣襟的系带重新系紧些,瞧了他两眼后,踮起脚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好了,可以走了。”
杜羿承不自觉喉结滚动,唇间抿了下被她吻过的地方,突然问:“欠一次是什么意思?”
陆崳霜长睫微颤,眼底闪过意外,不过见他懵懂的模样旋即轻笑出声,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等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他低声追问:“以后又是多久?”
陆崳霜扳过他的肩膀让他转身,直接推在他后背让他往外走:“至少要等我出月子,也快,不剩几日了。”
杜羿承的心乱了一瞬,但还是照常出了屋,没有多停留。
入宫后,去拜见太子前,他到养心殿走了一圈,那处还在修缮,工部的人安排很快,从外面看已经瞧不出大火的痕迹。
他站在殿门外向里看去,又计算了下步子与所见景象,心中有了推断。
待见到太子时,他半跪拱手:“殿下,臣今日想起了些救驾当日的事,但并不多,只是臣推断,三殿下他……应当仍在宫中。”
作者有话说:
承:真可爱,整一口
太子闻言,眉心一点点拧起,晦暗不明的眸子眯起,似是在衡量他所言是否为真。
杜羿承再三思虑,郑重道:“昨日夜里陛下与臣提起三殿下,言语之中颇有维护之意,臣归家后突然记起宫变那夜,有黑衣人挟持陛下寻物,若这人归属三皇子手下,这说不通。”
若皇帝是被三皇子的人威胁至此,再提起三皇子时又怎会言语维护?如今这个情形,即便是不属意太子,也绝不可能把注意继续放在三皇子身上。
更何况三皇子逼宫,要的也是个皇帝承认的正统,又何必让手下故弄玄虚,一身黑衣掩饰身份,还对皇帝下狠手。
“陛下似乎并不信如今朝中的乱事是三殿下所为,臣心有疑虑,特去养心殿探查,臣昏迷前是在殿堂中东南角,又查阅了当时卷宗,三殿下是由西向逃离,可立于殿外根本看不见其方向,故而臣疑心,逃出去的并非是三殿下。”
当时皇帝并未晕厥,也知他在场,势必会认为他也知晓当时内情。
而见他养好了伤又在御前行走,任由朝堂上对三皇子诋毁,大抵是将这当作是太子的谋划,这才出言质问。
太子眉心越蹙越紧,盯视着他,进而气极冷笑一声:“如此重要的事,你竟才想起。”
杜羿承将头低得更低,干巴巴道一句:“臣当时伤得太重,望殿下宽恕。”
太子阖眸静思,旁侧香炉之中烟雾缠绕而起,虚虚笼上他的衣角,晚间烛火摇曳着让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神色,断不出他的心思。
杜羿承指尖收紧,心随着刻漏沉闷地跳。
终于,在近乎窒息的安静中,太子开了口:“若他尚在宫中,你觉得,他此刻会在何处,还是说你认为,是有人包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