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万缨倒是兴致缺缺,只抱着孩子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爱来不来。”
陆崳霜本就有心问询,怕是姐夫讳疾忌医:“姐姐若是放心我,不妨与我说说姐夫身子如何了,我常在京都行走,说不准哪日便能遇上个好大夫。”
屋中陷入片刻的沉默,梅万缨没抬眼,在她以为要将这话回避过去时,却突然听见其开口:“身子倒没什么不好,就是当年骑马没坐好,磕着了。”
或许是说这种话时,当着孩子的面总归是难以启齿。
梅万缨将孩子放回摇篮里去才接着道:“行房倒是不耽误。”
陆崳霜喉间一哽,因这直白的话下意识咳了几声。
饶是她已经有过孩子,却还是觉得听旁人的夫妻事有些尴尬,她视线不自在地飘忽一瞬,却是猝不及防同刚迈步进来的杜羿承对上视线。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听见了多少,瞧着她时耳根脖颈挂着薄红,板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姐,你别教坏了她。”
梅万缨闻声抬头,神色也算不得多好看:“说的是女子间的私房话,本也不该是你能偷听的。”
杜羿承没再理会她,径直靠近陆崳霜几步,刚与她对视便移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臂回收,正好将食盒搁在她旁边的小几上。
“路上看到的。”
陆崳霜意外地看了眼食盒,再抬头正好看见他眼底还没褪去的期待。
不过他很快就将头转到另一边,像要故意回避她一样。
梅万缨抬手撑着下颌:“论亲我是你长姐,论疏我是外客,怎么论都不该没我的份,你这未免也太抠搜了。”
杜羿承坦然回:“当然有,已让知崇送到你屋去,你回屋吃。”
梅万缨不解:“怎么没一起带——”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视线在二人身上绕了一圈,兀自笑了:“明白了,这是要给我引走啊。”
不等陆崳霜开口要拦,她已率先站起身,不甚在意地冷哼:“行,不耽误你们夫妻,且等着罢,待爹娘来了我定要好好告你一状。”
杜羿承侧身让路,待人走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陆崳霜摇头:“幸好万缨姐不与你计较。”
她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杜羿承倒是莫名溢出些扭捏,停顿一瞬才向她靠近,在她身边规矩坐着,眼神暗暗往她身上瞟:“不吃吗?你怎么不好奇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瞧这食盒我就知道是花生酪。”陆崳霜将盒子打开,习以为常地把碗拿出,汤匙缓缓搅动着。
杜羿承怔怔眨眼:“你怎么知晓?”
“你从前下职时若遇到了这家商贩,都会买些回来。”
她察觉到他的诧异:“我还以为是你想起来了呢。”
杜羿承垂下眸,莫名生出些微不可查的失落。
或许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回来时竟还带着期待,结果对上的只有她这见怪不怪的反应。
他张了张口:“没想起来,只是记得你喜欢花生。”
陆崳霜牵唇笑了:“我喜欢什么你都记得啊,杜郎君?”
杜羿承耳中嗡鸣一声,竟已经不适应她这样唤他,他错愕侧眸,却见她已将碗搁到一旁,抬手捧起他的面颊,轻吻了下他的唇。
“等我睡下你可不能再乱亲,我漱口了也不成。”她又亲了下才松开他,“提前补给你好了。”
杜羿承心口猛跳两下,她的亲近来得太快,以至于他心绪忽高忽低得让他局促到身子骤然紧绷。
他哑声问:“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陆崳霜小口吃着,随意回:“差不多,不过都是你主动要。”
杜羿承耳根发烫,压下胡思乱想,强维持着镇定地与她闲聊,好将话从这上扯开。
“方才你们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行……”他声音顿住,突觉慌不择路下选的话头也不妙。
陆崳霜将话接过来:“说万缨姐和姐夫的事,姐夫的伤应当还是老样子,旁的不耽误,只是迟迟没孩子。”
杜羿承眉心微动:“什么伤?”
她回:“骑马磕坏了身子,你也是在咱们成亲后发现姐姐姐夫去求医时才知晓的,原本你没告知我,只是偷偷去为他们寻大夫,我还以为是你身子有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