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院子便闻得昆曲声传来。
书房里,留声机里放着伴奏,沈司旸穿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水袖罗衫,捻一把白素扇儿起了昆腔唱道,&ldo;花里行厨携玉缸,笛声吹乱客中肠。&rdo;
&ldo;莫过乌衣巷,是别姓人家新画梁。&rdo;
见凝湘入来,他收了戏腔,说,&ldo;阿凝回来了。&rdo;
凝湘&ldo;嗯&rdo;一声,问,&ldo;十九叔,您不是说下午找我有事,是何事?&rdo;
沈司旸嚓啷一下,将扇儿一合,扇柄敲在手上说,&ldo;我想……请你做我女朋友。&rdo;
作者有话说:
《昭阳趣史》,《僧尼孽海》沈行长床头读的都是啥啊?简直没眼看了。。。。。&ldo;花里行厨携玉缸,笛声吹乱客中肠。&rdo;&ldo;莫过乌衣巷,是别姓人家新画梁。&rdo;节选自《桃花扇》
古轮台01
古轮台01
&ldo;做我女朋友。&rdo;沈司旸徐徐挽起水袖,只道,&ldo;今晚。&rdo;
凝湘不明所以,拧着眉心,&ldo;嗯?&rdo;了一下。
沈司旸扬唇一笑,&ldo;阿凝,你别误会,是这样的,今晚在泾县会馆我有一场旧友局。&rdo;
&ldo;你知道的,佟小姐长居上海,而北平这头,你十九叔作为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尤其是出席旧友局,身旁真的不能没有女友相陪。&rdo;
&ldo;男人嘛,都好面子。&rdo;扇柄啪一下打在虎口处,他笑得颇为自嘲。
&ldo;再说,我若孤家寡人地去赴会,那帮发小旧友见了,回头难免要和家里人说道,到时候少不了三姑六婆要上门来替我张罗纳妾,现如今,三妻四妾亦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他们以发小长辈的身份来说和,我拒绝起来少不了又要添席面应酬。&rdo;
&ldo;嗯,我晓得的。&rdo;凝湘颇懂事地点点头,她素来喜欢家里清静,若是到时候三姑六婆上门吵闹不说,光是熏香祛味都要好一会儿的。
于是,凝湘点头:&ldo;十九叔,我答应你,今晚给你充面子,就做一回你的女朋友。&rdo;
&ldo;那小生这厢便多谢姐姐了‐‐&rdo;
沈司旸起了昆腔,三指捻住折扇,深深给凝湘作了一揖。
凝湘被他一声&ldo;姐姐&rdo;逗得发笑,再看沈行长,穿着雨过天青色的水袖罗衫,捻一柄折扇,这般风流相,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前明公子,像柳梦梅也像潘必正。
又往沈司旸身后佛龛上供着的那尊水月观音瞧了瞧。
人道是京城王府沈少家,我道是南海水月观音观音现。
之前他还说她像观音的,其实沈行长若打扮起来,才是真观音。
凝湘又在笑。
沈司旸问:&ldo;你笑什么?&rdo;
凝湘说:&ldo;笑你沈行长清俊斯文。&rdo;
又问:&ldo;十九叔,晚上的发小局庄先生是否会去?&rdo;
沈司旸解下水袖罗衫的系带,&ldo;他一早走了,说是要为晚上的局定下席面。&rdo;
凝湘听了生疑,&ldo;十九叔,庄先生知道我们的关系,若他……&rdo;
沈司旸把脱下的水袖罗衫搭在衣架上,满不在乎地说,&ldo;大家都知道庄镜台一张臭嘴,臭气熏天,没人会拿他的话当真。&rdo;
&ldo;噢&rdo;,看到沈行长轻蔑的样子,凝湘不由得又觉好笑,到底是发小,损起来毫不客气。
沈司旸端起小桌上的热茶,抿下一口,茶盖落下,他又询问凝湘,&ldo;沈小姐,我还可不可再对你提一个要求?&rdo;
凝湘不懂,&ldo;十九叔,您说。&rdo;
沈司旸轻放下茶杯,&ldo;沈小姐,临出门可否帮忙打扮一下你的男朋友?&rdo;
&ldo;就像平日里你打扮随江那样……打扮一下我。&rdo;
凝湘听后,转身,准备掉头就走。
沈司旸问:&ldo;你去哪儿?&rdo;
凝湘回身,歪歪头,只说,&ldo;去生炉子,烧火钳,先给您烫头发!&rdo;
打扮停当,两人在临出门前还一人吃下一块花糕垫了垫肚子。
车子开过地安门时,凝湘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要给十九叔。
凝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叠好的签文递给沈司旸,&ldo;十九叔,这个给你。&rdo;
&ldo;今天在普济寺求的签文,初五迎财神,我刚好求到了财神上上签。&rdo;
&ldo;您是开银行的,自然要财神爷庇佑,所以签文给您最为妥当。&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