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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页(第1页)

&ldo;是呀!司旸,平日里不提也罢,可到了年下,你无论如何也要放司瀚回来为你爷爷请安磕头的。&rdo;这回跟着帮腔的人叫沈屹槐,是沈司旸的二叔。

沈屹槐道:&ldo;司瀚再怎么说都是你亲弟弟,你不能把事做绝,活生生地让随江这个外人占了便宜。&rdo;

听了这话,沈司旸只笑着夹了一箸菜放入自己盘中,又自顾自饮下一口酒,只说,&ldo;二叔,您这样帮司瀚讲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司瀚是您和小姨奶奶养出来的呢?&rdo;

&ldo;你!&rdo;

沈司旸敛起笑意,再说:&ldo;随江是我弟弟,虽然今天他不在这里上桌吃饭,但也请各位长辈记得,打狗也得看主人!&rdo;

&ldo;好了,司旸好不容易往老宅跑一次,大过年的,大家好好吃饭。&rdo;打圆场的是沈司旸的三叔,沈故槐。

沈家门中,咏槐,屹槐皆为庶出,沈故槐与沈司旸父亲沈抱槐为嫡亲兄弟,关系上也最为亲厚,沈故槐现为华业银行天津分行的总襄理。

沈故槐之妻米丽蓉笑着站了起来为沈司旸夹了一块羊肉,她说,&ldo;来,司旸尝尝这个烧羊肉,三婶亲手做的,你试试烂乎不?&rdo;

沈司旸笑道:&ldo;多谢三婶。&rdo;

米丽蓉圆脸桃花眼,一笑起来从外透出一股佛像,她遂又为沈老太爷盛了一碗鸡汤,说,&ldo;爸,您尝尝鸡汤,加了桂圆煲的,最补气血。&rdo;

此刻,没人把心思落在吃饭这回事上。

即便,这是年夜饭。

丫鬟捧来热手巾为沈咏槐擦脸,沈咏槐放下手巾对米丽蓉说:&ldo;三嫂,您是住在天津卫租界小洋楼里的襄理太太,出入的是财政司长官太太们的麻将局,哪里晓得我们北平城普通人家的生计艰难。&rdo;

&ldo;以前大哥在时我们还能从银行庄子里拿月例贴补,如今大哥一走什么都没了,我这首饰一年到头也添不了几件,过年了也只敢把前些年的旧金拿出来炸一炸再戴。&rdo;

&ldo;我还和那死鬼前夫耗着离婚官司,找律师,单门立户,哪样不要钱?&rdo;

沈咏槐边哭边说,末了,提了声量抱怨道:&ldo;说到底,你们就欺负我是胭脂巷里粉头养出来的!&rdo;

&ldo;笃笃!&rdo;沈老太爷杵了两下拐棍,喝道:&ldo;好了!&rdo;

&ldo;我还没死呢,大过年的哭,也不嫌晦气!&rdo;

沈老太爷呵斥完女儿,便望向了沈司旸:&ldo;司旸,难得你今天回来,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才好。&rdo;

沈司旸问:&ldo;爷爷,我亦不喜欢拐弯抹角,孙儿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您但说无妨。&rdo;

老姨奶奶捧了提神的热茶过来,沈老太爷呷一口,再说:&ldo;家产要重新带你叔叔,姑姑们分一分。&rdo;

&ldo;若念着一家人,不分家产也无妨,那就把华业银行改回沈氏钱庄。&rdo;

&ldo;你们叔侄兄弟往后还在一个锅里吃饭。&rdo;

&ldo;绝无可能!&rdo;沈司旸定定道:&ldo;华业银行只能是华业银行,绝无再改回钱庄的可能!&rdo;

沈屹槐听了,不平道:&ldo;既然不改,那你把股份拿出来,你和司瀚占大哥的股份,剩余的股份按房头分配。&rdo;

沈屹槐杵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沈司旸跟前说,&ldo;别忘了,华业银行能有西交民巷那么大块地,都是你二叔我的功劳!&rdo;

&ldo;为了那块地,我当年可是活生生地被洋人打折了条腿!&rdo;

&ldo;我不同意!&rdo;此刻,一直沉默的沈故槐发话道,&ldo;二哥,你不可欺人太甚!&rdo;

&ldo;当初你为了西交民巷那块地断了条腿是不错,可是你自问大哥对你怎么样?&rdo;

&ldo;大哥他让你做了银行总襄理,掌管金库,可你贪墨太甚,抽大烟,逛窑子你哪样不沾?&rdo;

&ldo;还要把自己的那股折成现洋卖给东洋人,你说说,你所作所为对得起大哥吗?&rdo;

沈咏槐此刻为沈屹槐帮腔道:&ldo;三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二哥要处置的股份是他自己那份,可不是你和大哥的那份。&rdo;

&ldo;再说,卖给东洋人有什么不好?人家东洋人可比我们懂生财之道。&rdo;

许是热,沈咏槐解开了领口旗袍扣子,她的手啪啪两下拍在桌上,带着哭腔道,&ldo;如今你们叔侄俩得了权就想着把我们都挤兑走。&rdo;

&ldo;今儿过年,人齐,大家也都好好看看我们沈家偌大的家业是怎么进的你们叔侄二人的腰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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