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尾七的那日正好赶上二月二,龙抬头。
凝湘在正房廊下支了桌椅,将新买的理发剪一一摆开。
随江在帮忙接电线,好让吹风机能通上电。
小丫头们挨个排队,等着凝湘为她们修剪刘海。
沈司旸闲倚廊下,嗑着瓜子,瞧着沈小姐&ldo;生意&rdo;兴隆,忙得不亦乐乎。
待给丫头们剪完,沈行长和沈副行长自然也逃不过。
逢喜打来热水,凝湘亲手为他们兄弟两个剃须剪发。
傍晚时分雪下起来的时候,家中来了客人。
小丫头们都挤在窗户边瞅着,把里头的这位客人瞧了又瞧。
来客留着齐整的板寸,立在客厅中央,一身板正军装,军靴尖上沾着未化开的雪粒。
逢喜端着茶盘,她立在门口踟蹰着不好意思进去。
顺喜挑开棉门帘用劲儿推了她一把。
逢喜送了茶,沈司旸也带着凝湘入了客厅。
眼前这位穿军装的青年叫二林,是沈司旸的奶兄弟。
见到沈司旸,二林军靴并立,&ldo;啪&rdo;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再喊了声,&ldo;大哥。&rdo;
外头冷,凝湘让逢喜多送了只炭盆进来。
落座后,沈司旸介绍道,&ldo;二林,这是你大嫂。&rdo;
凝湘大方伸手,&ldo;你好,我叫沈凝湘。&rdo;
二林与她握手,喊了声,&ldo;大嫂。&rdo;
兄弟二人叙话,沈司旸问,&ldo;毕业了?&rdo;
当兵的总喜欢长话短说,二林答,&ldo;已从保定毕业。&rdo;
&ldo;立刻北上,即赴战场。&rdo;
只是临走前需专程来辞别母亲与兄长。
&ldo;明天一早,军车会开到门口,接我走。&rdo;二林说。
&ldo;好。&rdo;沈司旸拍了拍二林的肩膀,&ldo;家中万千放心,一切有我。&rdo;
看着眼前英挺的兄弟,沈司旸的声音缓了下来,&ldo;你自己务必保重,若能捎信,就写信或者发个电报到家,只要寄到北平城,我自有办法能收到。&rdo;
凝湘请了察妈妈出来同他们兄弟讲话,今晚厨房要备大席面招待,凝湘系了围裙去了厨房帮忙。
她生火,坐在灶膛前,烟一熏,眼泪便流了出来。
不免想到自家哥哥们。
以前在娘家时,她的那群哥哥们有不少都上了战场,如今到了婆家,又有男丁即将要奔赴前线。
北平城目前尚且安稳,可怕就怕在是片刻安稳。
今儿是1936年的二月初二,是龙抬头的好日子,不当哭的。
凝湘擦了眼泪,继续烧火。
抱厦里,菜上齐了。
众人举杯,为二林饯行。
察妈妈亲手和了饺子馅,凝湘与逢喜帮着一起包。
热气腾腾的饺子才端上桌,又有人冒雪入了西海王府。
来的是沈司旸的三叔沈故槐和恩师周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