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中院的花岗岩台阶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记者们的相机闪成一片银白的海。苏晚攥着起诉函的指节微微泛白,胸口的莲纹暖玉又开始发烫,像一块烧红的小烙铁贴在皮肤上,提醒着暗处的危险还没彻底散去。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陆霆琛,男人穿着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却下意识将她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挡住了挤过来的话筒。
“苏总,请问你这次胜诉后,会不会追究赵老五背后的恒远贸易?”
“有记者拍到赵老五的手下在茶山村山口闹事,你当时是怎么提前预判的?”
“你现在怀有身孕,还坚持推进扶贫项目,会不会太冒险?”
一连串的问题像密集的子弹砸过来,苏晚却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又沉稳:“所有问题都以法院判决为准。至于背后的势力,我们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相信纪检部门会给出公正的结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缩着脖子的赵老五,“至于冒险,茶山村的老乡们等着靠人参吃饭,我不能让他们的心血被人糟蹋。”
陆霆琛抬手接过二柱递来的遮阳伞,替苏晚撑在头顶,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孕肚,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在边境战场能徒手制服毒贩的退伍兵。二柱站在另一侧,举着平板实时汇报:“苏总,省农科院的检测报告已经同步到法官的终端了,还有茶山村的监控录像,都已经备份到法院的证物柜里。”
庭审室内的空气比外面更沉。三家造谣参商的负责人坐在被告席上,为首的赵老五还在强装镇定,拍着桌子喊:“我们的报告是正规机构出的!你们青溪合作社的人参就是大棚种的,根本不是有机的!”
他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盖着“食药监”公章的检测报告:“法官大人,这份报告显示青溪合作社的参苗含有微量农药残留,不符合有机标准。”
苏晚抬手示意二柱,二柱立刻将两份文件投屏在大屏幕上:“第一,这份检测报告用的公章,是前食药监临时工王浩私刻的,我们已经提交了王浩的认罪口供和笔迹鉴定。第二,我们的参苗全程在山地种植,监控录像显示从育苗到移栽都在茶山村的荒坡上,没有使用任何大棚。第三,省农科院的土壤检测报告显示,茶山村的山地土壤完全符合有机种植标准,参苗的农药残留检测为零。”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清晰地拍到了赵老五的手下偷偷往参苗上喷东西的场景,还有王浩在办公室里私刻公章的录像。赵老五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律师更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洪亮:“经审理查明,三家参商恶意捏造事实,伪造公文印章,损害青溪合作社名誉,判决如下:三家参商公开向青溪合作社道歉,赔偿名誉损失共计五十万元,并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
判决落下的瞬间,旁听席上的茶山村老乡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婶子攥着皱巴巴的手帕,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终于赢了!终于能让大家知道咱们的参是好参!”
赵老五被法警带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瞪着苏晚,嘴里骂骂咧咧:“你等着!我背后有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晚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对着法官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庭审室。门口的记者们立刻围上来,这次的问题里多了几分敬佩:“苏总,你这次胜诉是不是意味着恒远贸易的问题已经被查实了?”
“青溪合作社的人参什么时候能正式上架?”
“零售药店已经恢复上架了!”二柱举着手机喊起来,屏幕上是延边医药连锁的官方公告,“所有门店已经把青溪有机人参摆上了货架,现在线上线下都在抢订!”
苏晚打开手机后台,青溪商城的人参订单已经突破了十万单,全国各大商超的采购经理都在发消息要求补货。她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晚上请老乡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茶山村的晒谷场上搭起了临时的大棚,几百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老乡们端着碗筷,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苏晚拿着扩音喇叭站在台上,声音洪亮:“今天的分红,每户按种植面积算,最多的张大爷家拿到了八千块!以后咱们的人参不仅卖给国内,还要卖到国外去!”
台下的欢呼声震得耳朵发疼。张大爷举着酒杯走到苏晚面前,脸颊通红:“苏总,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地里刨食呢!这杯酒我敬你!”
苏晚接过酒杯,刚要喝,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猛地烫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陆霆琛立刻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苏晚摇摇头,却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陌生的短信,不是之前的匿名号码,而是一串加密的乱码,下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宁德地理标记。她点开之前保存的“莲纹玉,找凯”的短信,发现那条短信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加密文字,和现在的乱码对应上了。
二柱凑过来,小声说:“苏总,福建宁德的扶贫办刚才打电话来了,说当地有大片沿海滩涂,适合开发紫菜养殖,想请您过去看看。”
苏晚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加密文字的下方,隐约能看到“滩涂”两个字。她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想去就去,我陪你。”
夜色渐深,晒谷场上的灯火还亮着。苏晚坐在临时搭的桌子旁,手里拿着那枚莲纹暖玉,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些被恒远余党伤害过的人,想起茶山村老乡们期盼的眼神。
“凯”的线索终于有了眉目,而福建宁德的滩涂,又会是下一个战场。她摸了摸自己的孕肚,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她都会带着青溪合作社,带着这些信任她的老乡们,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延边的药店橱窗里都摆上了青溪有机人参的宣传海报。不到半天,全市的人参就被抢空了,线上订单更是排到了半个月后。茶山村的老乡们拿着分红单,有的去镇上买了新的彩电,有的给孩子交了学费,还有的盖起了新房。
苏晚站在茶山村的山坡上,看着漫山遍野的参苗在风中摇曳,胸口的莲纹暖玉又开始微微发烫。这次的预警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指引。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福建宁德扶贫办的电话:“李主任,我是青溪合作社的苏晚,我们已经准备好去宁德考察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陆霆琛,男人正帮二柱整理车队的物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硬朗。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疤痕上,那是当年在边境战场留下的勋章。
“霆琛,”苏晚喊了一声,“我们出发吧。”
陆霆琛回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们出发。”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开,身后的茶山村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又震了一下,那条加密短信又多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小小的莲纹图案。她知道,这场和“凯”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福建宁德的滩涂,会是她下一个破局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