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问话只是开始。
“是因为你身怀仙草的印记和滋润出的法力,所以才不受天道的限制降罚,是,还是不是?”
“是。”苏颜回她。气质还是那般慵懒放松,事事不放在心上的松弛感。被面前的小蛇这般威胁,她并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但眼眸还是深了一点,带着暗色。
“所以,以往500年间你所展现出的落寞和吃亏,都是精明的演戏,是与不是?”小青的蛇身在变大,逐渐从两指粗的小蛇,变为手腕粗胳膊粗,后成了碗口粗,紧紧的束缚那纤细的手腕。
“你在让我习惯你,离不开你,遇事就要找你,遇事就想着你,你想取代我家姐姐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与不是?”
“你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报酬!有了一身的仙草法力可以和天道抗衡!特别是那枚印记,让天道都惧怕你!就这你还摆出那副落寞情深的模样!你在将我洗脑?是与不是?!”
狭窄的小红轿里全是妖啸声嗡鸣回荡,和那句句诛心的是与不是,仿佛已经看透了面前人的真正面目。那个狐狸总是得心应手的,从容不迫的,独自活了上千多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轻易入了局?全是阴谋。
毕竟苏颜是个商人,总是知道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倒是没想到演戏也是,还做到了最有名的戏班子,虚伪至极。
以往的种种,全都有了出路。
面前的妖几乎化成了小型的巨蟒,坠的手腕生疼,鳞片收紧,将肌肤摩擦出红痕,那句句诛心的妖啸声,也震的耳膜嗡鸣。但苏颜并没有太多反应,很安静的,唇角向下抿着,像是被一句句的质问定在了原地发呆,眼眸深邃的吓人,连送到唇边的烟枪口都不抽了。
这幅场面,充满了低气压,也充满了紧张的硝烟气息,杀气围绕着冷气,冰的人心尖发麻。
“呵。”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小会儿,一盏茶一柱香,苏颜像是刚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那笑声很轻,很冷,也像是在自嘲,咧着嘴笑了出来。没有了往常的自得松弛感,带着压迫的冷意,扑面而来。
“你倒是不客气,以为在和谁说话?嗯?小青蛇。”
小青一抖,闭了嘴,但眼神还是很凶,直直的看着她,等回复。她的心脏在狂跳着,以往面前人太过随和,没有脾气似的接话逗弄,却忘了。苏颜最不喜欢的就是被野蛮对待,或者被弄伤弄痛,像一个不喜欢吃苦的娇狐狸,懒懒散散的,同她呛声可以,实行到身上不行。
像一个上位者长辈看小辈胡闹一样,被伺候的舒服了就任由一下,但得先满足她,一上来就刺激是不行的,总是这样娇弱的喜欢被温柔对待,除非进入状态的后半场,不然咬痛不得她。
但就是这样一个随和懒散的人,被惹急了,脾气比谁都重。开开玩笑呛声可以,认真了就不行。
小青打不过她,一时间愤怒上头也忘了收敛,她虽然道行已过千年,体内的法力也很充实,但苏颜的道行明显更深。这狐狸不知道活了几个千年,连天道都能窥探,体内的法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觑。
被这样一压迫,小青的气质也弱了,但还是不服输的直着身,凶残的金眸软了一些,去了些杀气,更清澈了一些,但就是不服。
“明白了又如何?都这种时候了,你想的还是你姐姐更多些,让人不爽。”苏颜抬手掂了掂手中的分量,蛇身松了一些,她含着烟枪抽了一口,朝前吐出雾气。
“生气我的伪装骗了你,却还是想到了你家姐姐,呵。”
小青呲了呲牙,尾巴一甩,从手腕上跳下去,化作高挑的人形,在这狭小的小红轿里也不得不弯腰。她微微俯着身,双手撑在面前人的两侧,将人困在方寸之间质问:“你还在做伪装?是发现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我家姐姐了吗?无法从我身上获取更多利益了,你驯服不了我,也无法让我只属于你,成为那习惯与否?
“哎…。”沙皮巷,宝青坊,红帐床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窗外的柔风吹过床幔,苏颜俯趴在床上,眼尾的红晕未消散,映着飘红的床幔,她用指尖托着脸,眼眸迷离的看向前方。
“没有良心的妖,只知索取,到底还是被你给报复了。”
“你不是很喜欢吗?”小青坐到窗边的桌前,匀了杯热茶喝着,热气模糊了脸。放下杯子,她唇角含着笑,“后面缠着我讨吻的妖是谁?”
“姑且算是我。”苏颜撑着头,侧躺到榻上,风裹着红幔吹过,她只是披着薄薄一层红衫,手未套进袖口,腿微微蜷着。这样慵懒又媚人的姿态,风光尽显露。不似一位少女身上有的媚态,倒像一个成熟老成的风华美人。
“所以,你是个生性放浪的狐妖,惯会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苏颜一挑眉,动了动手烟枪就飞了过来,自动续了烟丝点燃了火,唇就要对着烟枪口,突然一顿。她想到了,这烟枪嘴前不久还对着那处放肆过,或许上方还有干涸的味道。
但她也只顿了一下,就对着沾染自己味道的烟枪嘴抽了一口,吐出洁白的雾气,模糊了脸庞。
“你引诱我吃下那棵草,引诱我入了局,用行动将我洗脑,还试图取代我家姐姐!不是骗我吗?”小青说。
“你果然还是想着你家姐姐,如此情深似海,可真让人嫉妒。这份情本该是属于我的,你我最先相识,却便宜了那白蛇。”苏颜砸了砸嘴,感觉嘴中有些咸苦味,似是沾上了苦涩和落寞,又或者是自己的味道。
那令人头脑清醒的薄荷烟草,也失了作用。
“你利用我躲避天道!明明有了那印记和那些法力,还装作一幅被索取了吃亏的模样,现在还想动我家姐姐?”小青一掌砸在桌子上,令红木的桌子颤了颤,发出了牙酸的咯吱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你让我对你产生亏欠,好掌控我吗?你并驯服不了我!”
“是,我想让你属于我,我想掌控你,驯服你,但是你不是说了吗?我的算盘落空了,便也认了。”对于面前人的怒吼凶恶面孔,苏颜倒是不慌不忙,红眸深了几分,流转了一抹暗光,下一刻又笑了。
“我只是想取代白蛇的位置,又没想对她做什么,你不必这么紧张,也别对我这么凶。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也没有你和你姐姐,世间规律也不会运行到现在,对此你该谢我。”她说。
“我引导了你,不也让你和白蛇修成正果了吗?没有我引导你吃那个草,你家姐姐便可和许仙在一起生子了。”
“可惜的是,我没有成为首位,倒是落得了第二。”
“你很有信心你是第二?可还有一位天帝在虎视眈眈,你能越过她?”小青笑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翘起脚,倒了杯茶大喝了一口,“你应该是为她办事的吧?”
“是啊,她是我的老朋友,身份尊贵,我自然也要听命于她。”苏颜说。
“但我依然有那个自信,你心中的第二位,是我。”
“何以见得?”
“我说过了,500年间,你早已习惯了我,你离不开我。”苏颜撑着头,薄荷味的雾气就在身边围绕着,朦胧之间更显诡异妖娆。
“盗取库银之事不就证明了吗?你遇事还是要靠我,不是吗?”
“你要靠这点拿捏住我?”小青眯了眯眼朝她看去。她遇事的确会下意识的想到苏颜,而不是自家姐姐,但那只能证明她习惯了和苏颜交易,而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