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浮云居几分真心
她麻木接了电话。
叶澜笙问她在哪,下雨了,要不要派人来接,语气温柔,态度更是亲昵,一直在说找到一家不错的餐厅,晚上想带她去尝尝那里的特色菜。
阮玲珑一言不发漠然听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浮云居地契的事情,她不得不怀疑,当初他是否借机想要谋求更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想法一旦滋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
“怎么了?在忙?”
敏锐如叶澜笙,显然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阮阮你…是不是已经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不过是唐家垂死挣扎的小动作,集团公关部会全权处理,无需放在心上。”
阮玲珑终于开口:“当初浮云居那块地,你是怎么拿到的?”
对面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声音听起来是坦然的平静。
阮玲珑疑虑更深,“想知道当初你帮阮家解决地契是出于什么考虑?”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长久沉默。
阮玲珑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作为阮家当家人,也作为你叶澜笙的妻子,难道还不够格知道你做这件事的动机吗?”
“你认为我有什么动机?”男人不答反问。
她扯了扯嘴角,不禁自嘲一笑。
刚准备挂电话,叶澜笙终于开口,“你看到了对不对?夹层里的协议草案。”
阮玲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攥紧。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干脆到出乎她的预料,甚至之前她说她会去修这盒子的时候,他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协议拿走,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竟然如此坦然,坦然得让她心慌。
阮玲珑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很早以前的东西了,还是在我第一次正式见你之前,让律师团草拟的。”
叶澜笙深吸一口气,语气没了刻意的伪装,冷静到接近残忍,“当时得到消息,阮老夫人身体一直不见好,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就连阮家内部都已经在为你物色合适的联姻对象,用以整合换取各方资源。”
“阮阮,我着急了!”他音量陡然提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能立刻打动阮家,还能让你无法拒绝。”
“阮阮,我是个商人,身处的位置又是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时期里,如果贸然以感情为由接近你,不仅更难以服众,更会让你,让阮家心生警惕,只有从最纯粹,最直接的利益角度出发,才是当时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率也最可控的办法。”
听他亲口说出这段话,阮玲珑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所以家世清贵,无复杂情史,阮氏声誉是极大助力,能满足你叶氏集团全部的正面形象加持……这些,都是你当时最理性也最真实的评估,是吗?”她紧咬着唇,使出浑身力气吼出这句话。
“……是。”
他没有辩解。
电话两头彻底陷入沉默。
“在商言商,那是基于所有客观条件得出的最令人信服的结论,所有人都认为,我们的结合是强强联合。”
他话锋陡然一转,“但阮阮,那草案只是最开始的时候。”
“在海棠花厅第一次当面见到你以后,我就让律师重拟了所有的协议条款,你后来签的那份才是真正的婚前协议,之所以还保留着那份原件…是因为…因为……”
阮玲珑愤怒打断他:“所以叶澜笙,那些对我的好,那些温柔,到底有多少是算计?又有多少是…真的?”
声音哽咽,破碎得快听不清楚。
“我承认,为了得到你,我确实筹谋了很多,可最初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默默关注你很久了,那些剪报和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后来发生的一切,想认识你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是真的,看到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我心里的骄傲也都是真的,我只是用错了方法,阮阮……”
“爱你,是脱离了所有计划后的失控,我想真正走近你,想照顾你的心,这些全部都是真的!”
叶澜笙斩钉截铁,声音里全是压抑的痛苦:“阮阮,我心疼,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你哭,你别哭了,好不好?”
“够了,叶澜笙!”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在你眼里,感情是可以用效率和可控来衡量的对吗?哪怕出发点不同,可这些已经足够让我觉得…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僵硬得厉害。
叶澜笙语气急促,早没了之前的平静,“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我们见面再谈。”
“不必了。”阮玲珑抹掉脸上的眼泪,“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不等他反应,她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心,一点点跌入谷底。走出巷子口的背影孤傲且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