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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页(第1页)

“阿黛尔,一个名字而已。这是伦巴纳很常见的一个名字,就和玛丽、约瑟芬一样,到处都是给自己女儿起名‘阿黛尔’的父母。这一片城区至少有好几千个‘阿黛尔’。倒是您——自称来自乡下,到伦巴纳城投奔亲戚的穷小子,你难道认识那位侯爵的千金小姐吗?”

冰凉的夜风拂过,让诺亚的大脑逐渐清醒,当阿黛尔离开了他的视线之后,他逐渐恢复了过去的从容,谎话飞快的在脑海里编织完成,“事实上我要投奔的亲戚正是侯爵大人家的女仆,我曾经见过阿黛尔小姐,在我很小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有说服力,诺亚还飞快报出了自己那位远亲的姓名、在默里家的任职,又说出了曾经是乡下小子的他,在农田里辛勤耕作、因为灾年而饥寒交加,不得不进城寻亲的经历。

那所谓的“远亲”其实是阿黛尔的女仆托莉,他和阿黛尔要好,对托莉的经历也一清二楚,随随便便就能将托莉的身世补充到自己的故事里。他曾出身贫寒,对种地、放牧的生活并不陌生;他的手上还有着厚厚的茧子——虽然这茧子是处理机械时留下的,但乍眼看过去和握锄头留下的茧子没什么分别。

怀特听完了他的话之后愣在了原地,似乎是被他说服,“……哦,好吧,既然是这样,您……为什么不在刚才站出来表明您的身份呢?”

“我说过,我只在小的时候见过阿黛尔小姐,你们屋子里的那一个我不确定。不过——假如她真的是默里小姐,为什么会在怀特医生你的手里呢?别把你的手放进口袋里,我知道你藏了一把左轮,但我想你不会愿意在街上开枪打死我吧,枪声会唤醒整条街的居民。”

“你在说什么呢。”怀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绢,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我之前告诉你的不是谎话,阿黛尔小姐的确是陈在路边救下来的,至于她是不是陈的妻子——你得问他,总之他说她是。我留着她在我的身边一方面是出于一位医生的仁慈,另一方面就是我也需要钱。昨天,报纸上刊登了默里侯爵的一份寻女声明,说如果有谁找到了阿黛尔,愿意给他五千琅克作为报酬。”

“嗯哼,很诱人,您为什么不带着这位小姐去领取您的奖金呢?”

“因为就在前天,赏金的数额还是四千琅克。默里侯爵越是着急,就越是会提高报酬,我要等到他最焦急的时候再将他的女儿还给他,那时候我能得到的可不止几千琅克那么简单,嘿嘿,说不定默里侯爵能给我一座庄园呢。”

“您的狡诈真是让我惊叹。”

“但您能否认我的智慧么?嘿,诺亚肯特先生,您该不会打算去告密吧。我愿意到时候给您三分之一的报酬,请您这几天为我保密如何?”

“哦……这,我起码得要二分之一。”诺亚装出一脸贪婪的模样。

“您可真是贪心,不过——好吧,二分之一。你要说话算数啊。”怀特心疼的捂住了胸口。

其实这两个人都不贪财,他们的真实目的也并非是从默里侯爵那里拿一笔钱那么简单。但他们都装出了肤浅的嘴脸,在伦巴纳昏黄的月下,达成了暂时的和睦。

在与怀特分别之后,诺亚晃晃悠悠的顺着楼梯爬到了自己居住的那一层。当他抵达房门前时,他几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他的演技和聪慧帮助他暂时的躲过了难关,但他现在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当房内的泽维尔听见奇怪的声响将门打开时,他惊讶地看见诺亚倒在了门前,蜷缩在肮脏的地面上,眼中含着泪水。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宪兵发现我们了吗?”

“不,不是的……”

是阿黛尔遗忘了他。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永远和他站在一起的阿黛尔,遗忘了她。这比抛下他甚至比杀了她更残忍。

“泽维尔,以后我们或许要带着愧疚活下去了……”他轻声说着恋人听不懂的话,“如果她永远也想不起来,如果我们永远也等不到偿还我们罪孽的机会,我们就将、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直到神令我们死去为止……”

“按照你的要求,我把那个家伙给放走了。”回到诊所之后的怀特医生刚好与陈迎面遇上,“真是难以相信,你居然就这样把他放了。”

“不是放了他。”陈摊开掌心,躺在手掌间的是一簇棕褐色的头发,“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发挥用处。不管我们捡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阿黛尔默里,住在我们楼上的那位诺亚肯特先生都十分值得在意。”

怀特露出了然的笑,“真有你的。不过他万一是个多嘴的家伙……”

“我会在他说出今夜见闻之前要他死。”

“哇哦,真可怕。”怀特假模假样的感慨,“不过陈,你真的相信我们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吗?随随便便去神塔逛一圈就捡到了安娜斯特蒙德的密友,按照你指的方位找了栋房子,就能遇见可疑人物——陈,我不是怀疑你算卦的本事,你们东方的占卜术的确神奇,但是,我们的运气是不是真的太好了点。我当心我们被卷进了一个大麻烦中。”

“无所谓。”容貌漂亮的少年木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当初人是你让我救的,现在你后悔了?你是通缉犯,我是偷渡者,我们惹的麻烦多了去,再多几个也无所谓了。总之我要将这个叫阿黛尔的女人留在我的身边,直到我的目标出现为止。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来考虑。”

“好好好,没问题。”怀特摊了摊手,“不过——陈,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哦天啦,你系着围裙的样子……噗,真像个厨子。”

“多谢夸奖。”陈还是面无表情,“但你救回来的那位女士她说她饿了,所以我只能去一趟厨房——”

“多么体贴的丈夫啊。”怀特夸张的低声惊叹,“快去给你的妻子送吃的吧,或许她会因为感动而抛来一个香吻给你。”

陈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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