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遇顿了顿,问他:“她们知道我到你家来了吗。”
“当然啦。”
“那你姐姐是不是也会知道?”
“没关系啊,chloe知道我们在交往。”
“那等她回来后,我是不是应该找时间见见她呢?”
“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哦。”
司敛的口吻还和平常一样,但好像又总有些不一样,陶遇不知道是不是今早自己神经太过敏感,只是极力按捺着这种感觉。
她没有立刻接司敛这句话,安静了会儿才说:“那还是再过段时间好了。”
“好吧。”
他还是很随意,甚至有些像是漫不经心。
陶遇抿唇,心底有些乱乱的,于是她突然说:“我还是回家再吃吧。”
“我送你回家好了。”
他接话很快,陶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出于一种对她醒来后所经历的这一切的不信任,她拒绝了他,不过是用一种婉转的方式:“你都没有睡觉,还是在家里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可是……”司敛好像要拒绝,陶遇等着,然后听见他说,“好吧,真的好困哦,那我让佟叔送你回新湾哦。”
他说完从露台上起身,带着她下楼,叫来司机送她。
好奇怪。好像一切都是虚假的。难道她还在做梦吗?
即使是潜意识应该也没有想过她会这样离开吧,所以她在这个时刻几乎感到种难堪,但她反而像是一片空白,做不出太多的反应,平静地跟司敛道别,上车,离开别墅区……
直到她坐上车很久,车子驶入闹市街区,鼻尖才迟来地一酸。
为什么想要哭呢?
她让佟叔在路边停下,声称自己要去附近买画材,车子靠边放下她,她望着车离开,然后就地蹲在路边。眼泪兜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
怎么可以这样呢?
难道这也应该怪她太过敏感吗?
应该怪司敛才对。虽然今早他和以前比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才对,明明昨天晚上他们才一起探索了最亲密的事,今天不是应该比以前更亲密吗?
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呢?
陶遇蹲在路边默默掉了会儿眼泪,也不在意在其他行人看来是不是太过奇怪,过了会儿,她感觉自己平复了一些,才胡乱抹干眼泪起身离开。
回家已经快两点,很饿,但她吃得随意,吃过后就趴在卧室里,什么也不做,一直等到窗外天色趋近深蓝,她才收到条消息。
司敛发来的,不想看。
但不到两分钟,她还是打开看了,发现他用那种好轻松的口吻告诉她他补了整整半天的觉。
突然地,她想到了蔺原对他的评价,没心没肺。
真的可以这么没心没肺吗?
难道她还要为他睡了整整半天觉而感到高兴吗?
她不想回他。
如果他今晚来找她,她才会原谅他。
陶遇下定决心,却又觉得这种单方面的较劲很傻,明明她可以直接告诉他她很不满很难过的。
好像天秤左右摇摆,想说又不想说。
破天荒地,她想在这种时候给陶继雪打通电话,但是打过去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做,无论是告诉司敛她很失望,还是打电话给陶继雪。
天黑后,她起床胡乱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卷起袖子,取出新画布夹好,拿起颜料盘和画笔画起画来。
她要画下所有让她觉得讨厌的东西,包括司敛,以此泄愤。
画笔很愤怒,但好像也很失落,幽蓝色和灰黑在画布上染开,构成湖和阴雨、杂乱的草、腐烂的浆果……
她好像在等什么,但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于是她也去睡日夜颠倒的觉,再醒来是黄昏时分。
这天有太阳,到傍晚时夕阳刚好照着她卧室的窗,陶遇睁开眼睛,觉得过去的一两天像是一场混沌纷乱的梦,身体和心灵都像是透支,很疲惫。
她顶着颗空白的脑袋起床,到阳台上看,发现那幅画的的确确地被她画下。
很陌生的一幅画,混沌又愤怒。
陶遇盯着画看了很久,最后像和夕晖一起被画吞噬,卷在这样的混沌间,她却突然找到种清晰又平静的感觉,突然间她像是又没那么难过。
她想起来了,其实她很早以前就有了种预感,一种她和司敛会在将来某天分开的感觉。
因为跟他这样的人恋爱很挑战她敏感的神经,从她认识他起,她就一直在因为他而感到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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