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闵业拖着疼痛的身体离开,他直接调派人力维持秩序,强硬散场,然后划定管控区,又将带头挑事者依法带离,雷厉风行,丝毫不留情面。
处理完一切,闵业才突然休克般倒在小路上,晕厥翻进草丛里。
之后,他一身正装在县里出面讲话,理正词严,气场十足。可他的左手骨折,当天摔破了头,没人能知道他的压力。
闵业不信命,他一脚踹开了这道门。
凭借那次疏洪赈灾,闵业崭露头角,声威大震。
同年,安置房修建竣工,上面派闵业监督村民抓阄选房子。
夏天异常闷热,鼓风机呼呼完是湿热的烫风,闵业忙碌一天,和一同下乡的人在十字路口的酒楼吃饭。
名字叫喜洋洋酒楼。里面最有名的菜不是明面上的土鸡火锅,而是只有熟人和贵客才能吃到的野兔子干锅。
闵业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双目迷离出包厢,慢吞吞走到后门。
酒楼后面是厨房,院子里堆满了还未清洗的蔬菜,满地鸡鸭鱼的鲜血,炎热的夏季将这股血腥味放大了。
扑面而来的腥臭。
他们主桌就有一锅招牌兔子,是老板打电话邀约这些县里下来的官,谄媚说,今天去捕鱼碰巧抓了一窝野兔子,新鲜。
店老板的安置房不是抽签抽的,他二舅的三姨在县里有关系,挑得最好的楼层和位置。这不,献殷勤也是还人情。
闵业仰头舒口气,两脚岔开,嗤笑勾唇,都是为人民服务。
蚊虫飞舞,院子里传来犬吠,闵业被吸引,吐口烟圈走过去,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条黄狗獠牙显露,它每一次吼叫都露出鲜红的牙龈,公狗雄赳赳,气昂昂,村里的动物不流行阉割,它有着和村民一般的匪气与嚣张。
而这条凶犬的对面,竟然是一只比它小有十倍的野兔子。
新鲜。确实新鲜。
闵业是单眼皮。准确来说是丹凤眼,此刻有些冷漠地斜睨这场战斗,玩心大起的他蹲下,抽着那包别人塞的黄鹤楼,静静地等待野兔死亡。
狗扑了过去。
好样的。兔子躲开了。
狗转身,獠牙再次冒出来,滴下几点充满杀戮的口水。
不曾想,兔子突然飞速跳跃,发了疯似的撞击凶犬。
太快了,闵业双目圆睁,仅仅那么十秒,这条偌大的狗就发出了逃窜和惊恐的嘶鸣。它被那么小的野兔子啃咬,被逼倒,被兔子疯狂地攻击。
院里飞起绒毛,兔子太凶了,那条狗被躲一下,就掉一口皮毛,血液在飞,兔子蹬腿,也会摔倒,也会被狗嘴刺伤。
生命攸关,殊死一搏,野兔子如同打了针的怪物,拼命地跳跃反击。
闵业肃然起敬,他站了起来,抄起旁边的扫帚走过去,那条黄狗的眼睛受伤了,尾巴断了一截,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不耐烦一把将它轰走。
兔子往后跳,身上没一块好毛。
“小业呀!”
闵业醉醺醺回头,“这儿。”
“怎么了,不见你人。”店里老板冒出头,“哎呀这兔子太小了,还要养几天吃。”
“我喜欢。”闵业咧嘴一笑。
店老板哟一声,搓搓手豪爽:“那你拿走吧!只是这种野兔子,它家养不好。”
闵业摆了摆手,“它活不久了。”
店老板慢悠悠走上前,“怎么了?”
“喏,被你家狗咬死了。”
店老板一拍腿,瞄两眼可惜道:“那个畜生!迟早把它也炖了!”
闵业漫不经心瞥一眼那只奄奄一息的小兔子,摇了摇头,刚准备离开,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操!
那只野兔子趁他转身,一口咬到他的小腿,闵业用力一甩,将兔子抛出一条弧线,落在满篮子白菜中。
“小业,你没事吧!”
闵业跪在地上,感觉小腿痉挛般疼痛,店老板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去搀扶,嘴里骂骂咧咧要杀了这只有眼不识泰山的蠢兔子!
闵业嘶嘶几声,手一摸,全是血。
野兔子彻底摔晕过去,小小一只,四仰八叉,腿抽几下,没了动静。
闵业拽住男人的手臂,“算了。”他心想这只兔子肯定死了,黄泉路上好走,下辈子做老虎狮子,今生是个兔子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