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氓有手机之后很少进书房了,他将小番茄搁在书桌上,又轻车熟路往架子上随便抽出一本,躺旁边的躺椅开始翻阅起来。
“出去。”闵业合上笔记本捏眉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刘子氓以为自己开闵业补肾过多的玩笑让对方生气了,局促地问:“你咋啦?是不是……生意上的事啊。”
“嗯,亏了很多钱。”闵业顺势敷衍,挥手说:“出去吧。”他不想让刘子氓看到自己一脸溢于言表的醋意。
刘子氓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闵业的脸,发现他确实很累,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就有点失落。
“我给你按按吧?你不是喜欢我帮你按摩吗?我还学了一手,”刘子氓伸手摸上他肩膀,像以前那样揉捏,“亏多少钱?还以为是生我气呢……”他再用中指抵住闵业的额头,拇指分别按压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他以指腹稍稍用力,在他眉弓与太阳穴上反复按摩。
轻重急缓都挺到位,闵业紧绷的身心松懈一点,他眉头舒展,这个按摩的姿势格外温馨,闵业还是不自在,摁住他手腕轻声说:“没事宝贝,我自己待一会儿。”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旁边有人陪,你也会这样吧。”刘子氓绕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坐椅子上愁眉苦脸的闵业,问:“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你见到我都觉得烦。”
“没有,”闵业抬头,“没嫌你烦。”
“你每次嫌我烦的时候都这样的表情,看都不看我……”刘子氓嘟囔着,一屁股坐他桌子上,不甘心地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动不动就冷暴力……”
闵业十分倦怠地阖上眼睛:“哪里学的词语。”
“小红书。”
“少看点小红书可以吗。”
刘子氓抱起胸,“不可以。我发现这个软件特别好用,我查什么都有,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遇到同样的问题。”
闵业笑了笑,盯着他的脸看,“以后有女朋友,就上网查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刘子氓敏锐察觉到不对,指着他说:“咋了,我让你生气了。”
闵业拍着近在咫尺的大腿,摩挲着他的膝盖,“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刘子氓推开他的手,从桌子上跳下转而挨着他坐,挤不进这张书桌椅,他只能半边腿放他腿上,相当于半倚他怀里,“可你是我爸。”
闵业眉头不由拧紧,手臂一抬,五根修长手指便插入刘子氓短短的头发中,哑声喃喃:“你看网上能不能查到儿子哄爸爸的帖子,这世界就你一个。”
刘子氓嘿嘿一笑,转头俏皮地说:“看吧看吧,我随便就诈出来了,你就是想要我哄你,你就是在生气。”
闵业眉眼透出柔情,“那你觉得,我是生什么气?”
刘子氓唔一声,小声问:“因为我说你补肾过头吗?还是因为查飞机的事?或者……我不应该想吃麦当劳?”
“……”闵业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自己去猜吧。”
刘子氓哎呀两声无奈地靠在他胸膛前,“那我怎么哄你,你自己说。”
闵业笑着:“告诉我,我不在那几天你到底做了什么梦把头发剪这样。”
刘子氓一顿,斜他两眼:“你真的想听?”
闵业也不是非要听,只是他想忘记关于刘子氓想找女朋友想结婚的话题。
他尝试转移注意力,这样就能短暂自欺欺人。顺带优雅下台阶继续抱着刘子氓无耻意淫,装作他们还是感天动地的无血缘跨物种“父子情”。
闵业多年隐忍最会自洽。
前半辈子仕途如此,现在感情居然也如出一辙。可悲可笑。
刘子氓抠手指,缓缓地谈起那日,“就是做梦了。我想起来我们住在一块地里。我好像有七个兄弟姊妹……是这样说吧?好吧,也不算,我感觉梦里我属于旁观者的视角,不是主角。我个头最小,站都站不起来,它们都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