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省现在肯定焦头烂额。”
“他们越焦头烂额,我们就越得去。”
“为什么?”副官一时没反应过来。
米内光政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老辣:
“因为这种时候,我要是不去,陆军那帮马鹿转头就能想尽办法,把黑锅往海军头上甩一半。
人是死在我们海军医院门口的,这话他们说得出口,也做得出来。”
“我必须去,这口锅,海军半分都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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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官邸。
四月的晨光穿过会客室的百叶窗,切成一道一道的光斑,落在厚绒地毯上。
屋里烧着壁炉,温度宜人,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枝初开的樱花,淡淡的香混着咖啡气,飘在舒缓的空气里。
近尾文?正在接见一批地方议员。
十几个人从各县赶来东京开会议,顺道来拜谒首相,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拘谨又带着几分讨好,排着队挨个上前握手。
“首相阁下,地方上的粮价统制,还请您多费心,乡下的米涨得厉害,农户们都有怨言。”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国家,粮价的事,内阁已经在研究调整方案,很快就有下文。”
近尾文?笑着,一只一只手握过去,他笑得很得体,温和又不失威仪,眼睛微微弯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次的国民精神总动员,我们县已经铺开了,就是青壮年都踊跃报名参军,劳力上实在是。。。”
“我记下了,内阁这边正在商议设立厚生省,将来统筹战争动员下的国民健康,劳动力和福利事务。”
他语气亲切,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关切的话,让每个上前的议员都觉得自己被重视。
就在这时,秘书从侧门悄声走了进来。
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声响,走到近尾文?身侧,微微弯腰,嘴唇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两句。
近尾文?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甚至握着下一位议员的手,力道都没半分变化。
他侧着头,像是在认真倾听议员说话,眼角却极快地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家乡今年的蚕茧收成如何?”他转过脸,笑着问面前的议员,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
“托首相的福,还算尚可,就是收购价压得低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收购价的事,我让农商务省再核一核。”
他就这么接着寒暄,问收成,问地方近况,接下议员们递上来的陈情文书,一一交给身后的侍从。
七八分钟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都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直送到玄关门口,他站在台阶上,挥着手,目送议员们的汽车缓缓开出官邸大门,转过街角看不见了。
脸上的笑容,还稳稳地挂着,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半分。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侍从从里面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笑容,就在门合上的瞬间,一点点褪了下去。
像退潮的海水,快得不留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他转过身,往会客室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
“今早的事。殿下车队到江湾镇遇袭,受了伤,紧急送往医院,两个小时前,在医院门口。。。”秘书跟在身后,声音发紧。
“死了?”
“抢救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