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什么,陛下?”
“杉山元马上就要来了。”
天皇往回走,边走边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轻快的意味:
“他一来,第一句话肯定是请罪,我要听着,我要好好听着。”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北平。
风里还裹着沙尘,卷着灰扑扑的春寒,拍在司令部的青砖墙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作战室里更是一片乌烟瘴气,雪茄烟和纸烟的雾气混在一起,悬在半空中,把头顶的吊灯都蒙得发昏。
案头的电报叠得老高,像一摞沉甸甸的砖头,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冒了尖,浸着冷掉的茶水。
寺内寿一这段时间,已经快被逼疯了。
是真的快要疯了。
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运,仿佛一夜之间,四面八方的压力全砸在了他头上。
先是鹰崎拓人和支那女人的烂事闹到了本土,虽被他硬顶着,用战事紧急的由头,暂时搪塞住了京都的诘问,可陆军省那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紧接着,华北方面军南下徐州屡屡受阻。
结果就是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接电报,电报排着队来,封封都是催,都是问,都是质问。
大本营催,参谋本部催,连内阁的大藏省都要旁敲侧击问一句。
催得他半夜起来灌凉水,灌完水接着骂参谋,骂完了接着看战报,整个人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这天上午十点,他正杵在作战地图前骂人。
他蒲扇大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指节泛白,差点把纸面戳破:“你们告诉我,这打的是什么仗?!是帝国陆军的打法吗?!”
底下站着一排参谋,个个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靴尖,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手里攥着铅笔,指节都捏白了,也不敢出声辩解。
“还有淮河!”寺内寿一的火气越烧越旺,手掌重重拍在桌沿,震得搪瓷茶杯跳了一下:“华中派遣军的那帮废物,只会上报困难的废物!”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刀鞘“哐当”撞在桌腿上:“我告诉你们,再这样拖下去。。。。”
话刚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住了。
作战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走了进来。
寺内寿一本来一肚子火,被人打断更是恼火,抬头就要骂:“什么事?没看见我正。。。。”
话说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被打断的气堵,是他看清了冈部直三郎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寻常的作战电报。
是米黄色的,边缘印着一道醒目红边的电报纸。
那是只有特级机密,十万火急的消息,才会用的制式用纸,整个华北方面军,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一张。
寺内寿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哪来的?”他的声音不自觉沉了下去,方才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浇了半截。
“上海。华中方面发来的特级加密。”
冈部直三郎的脸色白得发青,声音绷得很紧。
还好,是华中那边的。。。。寺内寿一盯着那张纸,喉结滚了滚,心稍微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