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队,运料组,搬砖,运送水泥,抬运灰浆。
第三大队,杂役组,整理工具,清运废料。”
影佐祯昭被划入第二大队,归到搬砖组。
听见分派结果的那一瞬,他几乎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的就是你,站出来!”负责监督第二大队工作的军曹,手指径直指向他:“去南边第三排砖垛,一次搬八块砖,运到东墙根的灰槽边上,码放整齐,少一块,中午就不许吃饭。”
影佐祯昭站在原地不动,脸色沉得如同积雨乌云,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是谁?他是影佐祯昭,陆军中佐!莫说亲手搬砖,往日里就连随身行李,都自有副官替他打理妥当。
如今竟要他,和街头小贩,黄包车夫,澡堂老板这类普通人一同弯腰搬砖头?
“我是陆军中佐影佐祯昭。”他压低嗓音,压抑的怒火在字句间翻滚:“我是宪兵司令部顾问,你没有权力指派我做这种粗重苦役。”
那军曹抬眼,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忽然嗤笑出声。
“中佐阁下?”他上前两步,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
“中川课长有令,踏进这片工地,便不存在什么大佐,中佐,更没有机关长,侨民,百姓之分,在这里只有干活的劳力。
所有人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饭,谁敢谋求特殊待遇,劳作量直接加三倍。
再多废话,就调你去和灰组。”军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边的活,可比搬砖要苦得多。”
影佐祯昭死死攥紧双拳,指节用力捏得泛出青白。
他能清晰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惊愕,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其中几道视线分外熟悉,是晴气庆胤和他手下的特务,此刻也一同被抓进这里。
一道道目光如同细密的钢针,扎在他的背上,令他坐立难安。
他不能发作。
一旦当众爆发,事情传开,影佐祯昭身为特务机关长,被宪兵勒令在工地搬砖受罚这件事,不出三天,便能传遍上海全部日军体系。
到那时,他多年苦心维持的颜面将彻底扫地。往后他还如何在上海立足,执掌特务机关?
只能忍。
他深深吸进一口带着尘土与晨寒气的空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垂下眼帘,不再言语,转身朝着远处砖垛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不相信宪兵会长久将他羁押在此。
况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宪兵临时关押,自有一番判断。
只要宪兵安排劳作,还按时送来吃食,就代表迟早会被释放。
他在哈尔滨有过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