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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第1页)

没人比汤浅仓平更清楚天皇的心思。

三日前深夜,御书房的灯亮了一宿。

他守在廊下,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没有悲声,没有震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

第二日陛下传旨不见外臣,不是悲痛难抑,是不想被大臣们的请罪,辩解,推诿搅乱心思,他要的不是立刻发作,是把这件事攥在手里,当成一张牌。

昨日傍晚他去御书房回禀公务,正撞见天皇看着华中的兵力部署图出神。

他躬身立在一旁,听见天皇淡淡问了一句:“你说,朝香宫这一死,陆军省该拿什么来赔?”

汤浅仓平当时没敢接话,只俯身道:“陛下圣断。”

天皇没再追问,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上海的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急。先把局面稳住,再慢慢跟他们算。

这笔账,他们赖不掉。”

那一刻汤浅仓平便懂了。

陛下根本没被悲痛冲昏头脑。

朝香宫的死是意外,也是契机,陆军治军不力、防护不周是实锤,借着这件事,正好可以往华中安插人手,收拢兵权,甚至从军部手里抠出更多话语权。

现在发作,只会落个“因私废公”的名声,先压着不说,先谈国事,等所有人都把心悬到嗓子眼再慢慢提条件,才是最划算的。

今日这场会,便是陛下布的局。

先议事,什么时候算总账,全看心情。

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时,满殿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没人敢抬头,只听见沉稳的木屐声从殿门一步步踏上御台,衣料摩擦声极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杉山元的后背瞬间绷紧,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天皇一开口就俯身请罪的准备。

“都平身吧。”

天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也听不出怒意。

众人齐齐俯身行礼,额头贴在手背上,动作整齐得没有半分杂音。

待直起身重新正坐,再抬眼时,天皇已端坐在御座之上,袖口理得平整,衣襟上没有半分褶皱,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哀戚,只有惯常的淡漠。

他目光淡淡扫过左右两列,没提朝香宫,没提遇刺,甚至没问一句,为何会出这种事。

只说了三个字:“开始吧。”

杉山元悬到嗓子眼的心,非但没落回去,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陛下不提,不是忘了,是先记着。

这比当场骂他们一顿,罚几个人更可怕。当场罚了,这事便算翻了篇;压着不说,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来,落下来的时候又有多重。

汤浅仓平旁边,近尾文?立刻微微躬身,翻开身前的公文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议事,共两件。第一件,朝香宫殿下善后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凶手系华夏抗日分子,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及宪兵司令部已会同核查,达成共识,今日不复议案情细节,更不讨论无端揣测。

余下讣告措辞,国葬仪仗,遗体归本土时日,三项细则待议定。”

话说得很明白,案情定了,内鬼之类的猜测不许提,今天只谈流程,不谈责任。

可殿内没人觉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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