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站直身子,绷着脸目光狠厉看向门口,眉间萦绕着浓郁的戾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往下滴血,脚下的牧家老大左右掌都被玻璃钉穿。
&ldo;你告诉他了?&rdo;牧炎冷声质问。
&ldo;我什么都没说。&rdo;万林摇头,&ldo;他估计是猜到了。&rdo;
牧炎仰头盯着天花板,满脸头痛地咬着后槽牙闭了闭眼睛,狼崽子这见微知著的本事啊,还真是让人讨厌!
&ldo;牧炎!&rdo;南宫泽心急如焚暴吼,停止了踹门,&ldo;你再不开门,这辈子我们就他妈老死不相往来!&rdo;
不一会儿就听见锁链擦过门板的声音。
门开了。
牧炎面无表情站在里面和南宫泽面对面,他侧脸还沾了几滴血,眸中是还没散干净的阴鸷和杀意。
南宫泽心猛然一沉,阔步往里走的时候撞了牧炎的肩膀,牧炎人往侧边晃了一下。
牧家人都抖如筛糠狼狈的被迫跪在地上,蒋天霸还躺着,不知道是装晕还是真晕了,他的人都抱头蹲在地上挤在一堆。
还好,一个都没死。
南宫泽发软的全身开始逐渐恢复力气,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心有余悸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万林和牧炎的人都有些紧张地盯着南宫泽。
牧炎依旧绷着脸站在门口,面朝外面,眼角眉梢都是麻烦难解之色,他不知道该和南宫泽说什么,甚至不敢和南宫泽对视。
那些牧炎剖开真心换来的信任,卸下所有防备后交付的软肋,那些推心置腹的深夜长谈、那些共享过的隐秘心事,成为他们彼此间牢不可破的纽带的同时,也成了牧炎手中最锋利的刀。
南宫泽能跑来说明他知道自己这次利用他了,利用他聪明和本事救了牧野,利用他的拳头把蒋天霸打个半死,再借他的身份震慑外面的人不敢乱说,然后方便自己轻而易举祸水东引。
南宫泽转身走回去,牧炎听见脚步声转身。
在南宫泽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沾了血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用干净的那只手扣住了南宫泽的手腕,垂眸看着他的手说:&ldo;阿泽,你先回去。&rdo;
不同以往的温和,这一次牧炎声音尽管很轻,语气却是严厉中带着强硬的命令。
南宫泽偏头看着他,声音虽轻却也强硬:&ldo;我今天再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你考虑好了,是跟我一起走,还是让我一个人走。&rdo;
交心之后的利用,于南宫泽来说,不是轻描淡写的背叛,而是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吧。
当利用的真相像冰锥一样刺破温情的假面,信任崩塌的瞬间,那根刺便生了根,拔不出,也磨不掉了。
牧炎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松开了他的手,抬眸看南宫泽时见他的脸色相当难看,眸中清明的只剩狠绝和冷漠,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四目相对,气场全开,像是各自为营争锋相对的豹王和孤狼,谁也不肯让步妥协。
&ldo;阿泽,今天这件事必须了。&rdo;静默良久,牧炎开了口,平静道:&ldo;你执意阻止,那我们就一拍两散。&rdo;
南宫泽一眼不眨,盯着他晦涩不明的眼睛,坚定道:&ldo;我不关心别人,我只关心你,只关心我们。&rdo;
他清朗的低声,失望中带着确认:&ldo;牧炎,你曾经有没有哪一刻,真心把我当成过自己人?&rdo;
&ldo;有!&rdo;牧炎定定地看着他,坚定地说:&ldo;南宫泽,从我选定你的那一刻开始,往后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人。&rdo;
只是为了报仇后全身而退,他不得不利用了南宫泽。
一个&ldo;有&rdo;字像是开关,瞬间击散了南宫泽眸中的冷漠和犀利,而后快速聚拢了深情和爱意。
他抬手摸上牧炎的后颈,拇指捏着他的耳垂,认真道:&ldo;炎哥,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留把柄。我既然是你的根,自然也是你的靠山,不会是拖你后腿的累赘。&rdo;
你尽管往后靠
牧炎眸光复杂,嘴唇翕张,一个字没能说出来,忽然意识到南宫泽对他的偏爱已经到了是非不辨的地步,他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苦笑。
南宫泽明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明知道自己利用了他,却依旧会说:&ldo;我是你的靠山,不是你的累赘。&rdo;
言外之意,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更可怕点,自己真杀了人,南宫泽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帮自己埋尸,再毁尸灭迹。
南宫泽坚定的眼神,不辨是非的偏爱像是一把锄头,在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一点点撬动了牧炎深埋心底仇恨的种子,撅起一把又一把土,把他想杀人的欲望一点点掩埋了个干净。
牧炎可以不管不顾,可以因为报仇而承担一切后果,可他不能把南宫泽拖下水,不能让他沾上这些肮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