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觉好累,侧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用仅剩的那点力气把那些触手可及的佛珠摆成了一个z。
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湿了地面,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这人间的最后一点儿温暖。
他生于阴暗,长于阴暗,最终也沉寂于阴暗……
牧炎想,可能,这就是命吧……
‐‐这都是命。
回想过往种种,命运这东西仿佛一开始就注定了。
万林在愚人节出生,他在清明节见世。
他们的出生,一个是笑话,一个是丧葬。
就算拼命活出了人样又怎么样?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天蒙蒙亮时,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像一块移动的阴影掠过故宫角楼。
地面上,原本敞开的商铺卷帘门一一落下,晨练的人被引导着避开某些街区,只有警灯在楼宇间明明灭灭。
待朝阳漫过长安街,路障正被缓缓移开,车流重新流动,只是街角多了些警惕的目光,像水落时露出的石子,安静却坚定。
南宫泽站在喧闹的街头,听见枝头的鸟叫声,迷茫的目光看着远方,像是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唐啸他们几个站在不远处,眼里都蒙着黯淡的灰,神情担忧地看着南宫泽。
南宫洵远在南都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用上了三辈老祖宗攒下的情分,打通了一晚上的关系才堪堪收拾干净南宫泽在京都惹出来的乱局。
南宫陌和司韶调集了京都这边的人,找了一晚上的人一无所获,南宫昀那边也没有收到任何航空公司递过来的消息。
南宫泽的手机响了三次,他都置若罔闻,第四次响起的时候唐啸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ldo;阿泽?&rdo;
唐啸叫了好几声他也没反应,正要去掏他兜里的手机,南宫泽就先把手伸进兜里。
京都的陌生号码。
南宫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跟唐啸打了个站远一点的手势,等唐啸走远了,他才接通电话。
那头男人感慨地褒奖:&ldo;反恐任务圆满结束,你这次啊,可是立了大功了,我跟组织申请了,必须给你来一个单独的表彰大会。&rdo;
&ldo;不用。&rdo;南宫泽干脆利落的拒绝。
&ldo;诶,怎么能不用呢。&rdo;那头似有微词,&ldo;要不是你及时发现隐匿的恐怖分子入境,并且一直网络监视跟踪,跟实时汇报,这次的反恐行动也不可能如此顺利。&rdo;
南宫泽没接话。
那头又说:&ldo;当初因为你惊人的技术能力和不按常理出牌的网络追踪手段,我顶着巨大的压力,破格秘密招你进国安部网络保卫局……&rdo;
&ldo;领导,车轱辘话就不用来回说了。&rdo;南宫泽兴致不高涨。
那头显然也发现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说:&ldo;你这一年跟着&lso;红客联盟&rso;的同志们,通过技术防御、战略防护等多重手段建立网络防火墙,抵御外部网络的入侵,同志们对你都称赞有加,个人表彰不要,集体表彰总得露个脸吧。&rdo;
南宫泽心里憋着想说&ldo;我现在做什么都没心情&rdo;,但入党时宣读的誓言像一道无形的约束,让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无组织无纪律的事,绝不能做。
&ldo;我知道了。&rdo;南宫泽应了一声。
那头又语重心长说了许多话,南宫泽都用&ldo;嗯&rdo;来回应,好不容易熬到挂了电话,又有电话进来了。
南宫陌打来的,他不想接,就把手机揣进裤兜任由电话一直响着,直到挂断。
京都的天就算是晴空万里也像是蒙了一层灰,像全家都死绝了的一样压抑,看一眼都会沮丧又悲痛。
从云层拼命钻出来的阳光像是一根根针扎着南宫泽的眼睛,扎的他眼睛疼,扎红了他的眼眶。
&ldo;南宫泽,我们,算了吧。&rdo;
&ldo;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报复你。&rdo;
牧炎的这两句话清晰的像是趴在的他耳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纂刀,把这些字用力地刻到了他的心脏上。
南宫泽以前觉得富可敌国的南宫家是华夏人人都敬仰尊崇,恨不得挤破脑袋也要沾染他们一片衣角的存在。
可有一个人,恨不得离他们都远远的,生怕成为他们的家人。
南宫泽感觉牧炎过去说过的每一句&ldo;我爱你&rdo;都像是带着倒刺的刀,一刀一刀割着他血肉,让他切身体会了一次什么叫撕心裂肺、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