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我……&rdo;张叁也不知道看见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孩子,还会紧张地语无伦次。
他磕巴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拉开了外套拉链,扯起里面的白衬衣在南宫泽面前展平:&ldo;签这里……&rdo;
南宫泽打量了好几眼张叁,见他留着大背头,头发一丝不苟但是混着淡淡的烟味和酒味,脸上泛着油光,眼睑有青黑,胡子冒了青茬,激动的眸光背后,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ldo;刚从酒桌下来啊?&rdo;南宫泽一边签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张叁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自惭形秽的笑了笑,又闻了闻自己身上,尴尬难堪地点了点头,往后想退开半步:&ldo;不好意思,身上有味儿,熏着你了吧?&rdo;
南宫泽手里的笔因为他这个动作在他白衬衣上划了长长的一笔,正好是泽的那一竖拉长了。
张叁低头看着那一笔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好像是什么完美的东西因为自己的失误而毁坏了,莫名就酸了眼眶。
&ldo;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rdo;他惯有的带上谦卑又怯懦的姿态,冲南宫泽歉意的点了点头,往后又退了退。
&ldo;酒驾违法,下次记得喊代驾。&rdo;南宫泽笑了一下。
&ldo;我没喝,我还不配上桌,尽卑躬屈膝伺候别人了。&rdo;张叁低垂着头,声音低下去,感觉臊的慌,脸上火辣辣的。
南宫泽给其他人签完催促他们该回家回家,该玩去玩,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得回家吃饭了。
他的粉丝群体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又听话,追星还特别有理智,不会因为追星就耽误自己的生活,再次激烈的表达自己的喜欢之后,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了。
好不容易清净了,南宫泽一抬头就看见牧炎还保持悠哉的姿势躺在草坪上。
秋风清爽,晚霞正浓。
他闭着眼睛,微微起伏着胸腔,睡得正酣。
张叁和他隔着一个人坐着,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满脸愁容正看着夕阳,橘红的光把他脸上的油光照的有点脏兮兮的。
南宫泽看了牧炎一会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走到牧炎脚边站定,左腿微屈身子往下一矮,抬起一只脚的前脚掌,轻轻挪动脚跟,鞋底和他的鞋底完美贴合。
然后自己的脚带着他的脚开始左右摇晃,晃一下就用像哄小朋友一样轻快的调子说一句:&ldo;牧三岁,该回家吃饭了。&rdo;
牧炎嘴角勾起笑,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强调:&ldo;二十七。&rdo;
南宫泽笑了笑没说话,弯腰朝他伸出手。
牧炎看了一眼他的手,伸出手搭在他手上,南宫泽用力一把拉起他,他直挺挺起身的时候,趁机在南宫泽脑门亲了一下。
&ldo;下次再占我便宜,收费啊。&rdo;南宫泽满脸促狭,拍了一下他的腰。
&ldo;小财迷!&rdo;牧炎捏了一把他的腰,扫了一眼已经消失的粉丝们,&ldo;走吧,去取车。&rdo;
南宫泽点头,牧炎要走的时候看见张叁那满身都透着郁郁不得志的样子,顿了一下脚步。
他从底层摸爬滚打爬上食物链顶端,见惯了野心与现实的落差,对于这样困在执念里、浑身透着不甘与颓丧的人,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漠然,却又夹杂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共情。
有一瞬间想拉他一把,又觉得不应该介入别人的因果,那点共情转瞬即逝。
&ldo;张叁,我们要回家了。&rdo;牧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别,只是感觉张叁此刻应该需要这样一句道别。
&ldo;李四,再见。&rdo;张叁扭头看着牧炎笑了一下,霞光落在他侧脸,阴影笼着他的正脸,把愁容又添了几分消沉。
南宫泽瞪大了眼睛,讶异偏头看着牧炎:&ldo;李四?&rdo;
&ldo;嗯,我叫李四。&rdo;牧炎脸不红心不跳点头。
他有他的罗马,我有我的京都
南宫泽有些哭笑不得,给牧炎竖了个大拇指,同张叁打过招呼之后,和牧炎并排往回走。
张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犹豫了半天,欲言又止。
几番挣扎之后猛地站起来小跑出草坪,朝南宫泽背影喊:&ldo;我能……&rdo;求你帮个忙吗?
这话终究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