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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页(第2页)

牧炎感觉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答复,她能逮着这个问题问一整天。

伊人见牧炎只看了一眼自己又目视前方,又皱着眉不满意地伸手去揪牧炎外套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拽:&ldo;为什么?&rdo;

舒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逗得抿唇一笑。

牧炎顺着那不大的力道,微微弯下高大的身躯,几乎与伊人平视,耐心地看着她。

&ldo;为什么?&rdo;牧炎放柔了声音,用和小朋友讲话特有的慢节奏重复着问题。

伊人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还重复了自己的话,以为得到了重视,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强调:&ldo;嗯!&rdo;

那委屈的小表情,仿佛被全世界亏待了。

牧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伊人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巴,笑着说:&ldo;因为昨天小叔身上有糖。&rdo;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伊人的预料。

她揪着衣领的小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点点被转移注意力后的好奇:&ldo;糖?&rdo;

&ldo;对呀,&rdo;牧炎煞有介事地继续瞎编,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重大发现:&ldo;小叔偷偷藏了糖,我抱小叔是想看看能不能分一颗。&rdo;

&ldo;结果发现,&rdo;他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耸了耸肩,往两边摊开手,&ldo;糖已经被他吃完啦!&rdo;

漏洞百出的理由糊弄经常智商离家出走的伊人绰绰有余。

小婶婶抱小叔是为了找糖吃,不是因为不喜欢伊人!

而且糖吃完了,小婶婶也没吃到!

她脸上的怨气瞬间被一种&ldo;原来如此&rdo;的恍然大悟取代,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对牧炎&ldo;也没吃到糖&rdo;的同情。

&ldo;哦……&rdo;她松开手,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手拍了拍牧炎的肩:&ldo;糖没了,别难过。&rdo;

舒诗听着牧炎这信手拈来、专门忽悠两岁小孩的借口,以及伊人瞬间阴转晴还反过来安慰人的小模样,忍俊不禁轻笑了一会儿。

牧炎直起身,顺势牵起伊人软乎乎的小手,跟着舒诗继续往前走:&ldo;是啊,没糖了。所以我来陪伊人晒太阳,晒太阳比吃糖还甜,对不对?&rdo;

伊人被他牵着,仰起小脸,甜甜地应和:&ldo;嗯!太阳甜!&rdo;

阳光洒在这两大一小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融入了草坪那片温暖的绿色之中。

走过柔软草坪,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约二十米高的假山,它并非寻常园景,而是逼真再现了喀斯特地貌的峥嵘气象。

山体由灰黑色仿真石灰岩叠砌而成,通体布满溶沟孔洞,斑驳光影在石隙间流转。

陡峭处悬垂着几支倒石牙,如凝固的瀑布般险峻。山阴处还藏着一处半人高的溶洞入口,幽深难测。

山脚散落着浑圆石块,石缝间探出丛丛蕨类与翠竹,为这片嶙峋奇观平添了几分自然野趣。

牧炎跟着舒诗踏上假山的台阶到了山顶,抬眼望去,能看到整条香檀路。

香檀路上,苏家是继严家之后又一个彻底沉寂的豪门权贵,就像是被骤雨打落的牡丹,昔日层层叠叠的华贵花瓣散了一地,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在阳光里。

尽管离的很远,牧炎似乎也能把苏家宅子如今的情况看个分明。

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蒙着层青黑的锈,再没听过车马粼粼的声响。廊下那盏曾照亮半条街的琉璃灯,如今玻璃罩裂着缝,里面的烛芯早成了灰。

院墙里的桂树落了满院碎金似的花,也没人再像从前那样张罗着打下来做桂花糕,只有风过时,卷着些残香往街面上飘,倒像是在替这户人家叹口气。

舒诗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牧炎不明的神色,唏嘘道:&ldo;难受吗?&rdo;

&ldo;算不上,只是觉得唏嘘。&rdo;牧炎抿唇,摇了摇头,&ldo;曾经的门庭若市,现在只剩残花满地。&rdo;

顿了顿,他继而一叹:&ldo;老天爷一向如此,命运毁掉谁,它就嘲弄谁。&rdo;

&ldo;是啊。&rdo;舒诗面露惋惜,叹道:&ldo;世间冷漠不过神明,无情不过命运。&rdo;

牧炎没接话,收回视线看着假山下面,这个高度对于恐高的人来说心慌,对于冒险的人来说,会觉得刺激。

&ldo;阿炎。&rdo;舒诗看着苏家老宅,突然唤他。

&ldo;嗯。&rdo;牧炎抬头看着舒诗。

&ldo;你恨过吗?&rdo;舒诗扭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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