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敢吭声,唯唯诺诺的赔不是,胆战心惊的递过来自己都舍不得抽的烟,给他点上了。
地下室阴暗潮湿,不足五十平,铁栏锈迹斑斑,锁扣却是擦得发亮的黄铜。
墙根爬满霉斑,三尺高处却贴着暗纹防水壁布,地上粗麻地毯潮得发硬,边缘缝着真丝滚边。
空气里霉味混着一缕极淡的栀子香,苏锦俞正坐在一张黑檀木嵌螺钿的圈椅上。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丝绒黑裙,清贵逼人,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两侧立着的男人身形魁梧,寸头下眉骨压得极低,指节凸起的手垂在身侧,指缝里似还凝着未干的戾气。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抬眼看向牧炎,目光都淬着冰碴子的狠劲。
牧炎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男一女。
女佣人发髻散乱,灰布衫被冷汗浸得发皱,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快要贴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江叙跪在她旁边,胳膊上的伤显然已经处理过,昂贵的衬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地耷拉着,露出颈侧一道红痕,嘴角还凝着血丝。
他脊背压得低,眼眶红得发肿,眼底蓄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惊惧无助地看着苏锦俞。
&ldo;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rdo;
苏锦俞指腹擦过螺钿上的暗纹,声音淡得像淬了霜,目光锁在牧炎淡定的脸上。
江叙喉结滚了滚,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哽咽:&ldo;那、那监听器是、是牧炎给我的……&rdo;
话音未落,感觉周围的空气一凝,冻得他直打哆嗦,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牧炎往前跨了一步,抬脚直接踩在他后脑勺上。
那股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硬生生将他刚要抬起来的头,碾回冰冷的地面,连一丝辩解的缝隙,都没给他留。
他目光半阖,盯着颤抖的江叙,平静地问:&ldo;谁给你的胆子,敢往我身上泼脏水?&rdo;
轻飘飘的话,让整间地下室的空气,骤然凝住。
那女佣听见江叙强忍痛苦压抑的闷哼声,在江叙前额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愣是咬紧牙关没敢开口。
牧炎余光瞥见她后颈上那只蝎子纹身,心如蛇蝎四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扫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手里拿着的尼龙绳和鞭子,才看向苏锦俞,露出逢场作戏的顺从浅笑,问:&ldo;这是打算审我,还是杀我?&rdo;
苏锦俞见他从始至终都很淡定,抬起一只手撑着头,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牧炎这样带着野和痞的笑容是苏锦俞抗拒不了的养分,带着令人着魔的魅力。
&ldo;监控死角回廊下的监听器,上面只有你的指纹和江叙带着毛囊的头发。&rdo;
苏锦俞语气淡淡的,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女佣:&ldo;她也说,是你安排她放的监听器。&rdo;
&ldo;在你眼里,我这么蠢吗?&rdo;牧炎抿唇,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意是从胸腔里漫出来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又藏着对这拙劣嫁祸的十足嘲讽。
这发自内心的笑,像是破开了他周身的戾气,反倒透出几分慵懒的蛊惑。
苏锦俞瞧着,指尖摩挲着扳指的动作顿了顿,跟着勾了勾唇。
那笑意是真的,像是觉得这场拙劣的闹剧,忽然有意思起来了。
&ldo;要是以前,你肯定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但是现在,&rdo;苏锦俞摇了摇头,&ldo;真不一定。&rdo;
&ldo;目的呢?&rdo;牧炎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ldo;这得问你的心。&rdo;苏锦俞目光落到他敞开的胸膛,心脏的位置。
&ldo;我的心说,这两个人,该斩草除根。&rdo;牧炎脚下用力碾着江叙的头。
苏锦俞轻笑,伸手拿过身侧人手里的匕首,扔在牧炎脚边,意思很明显。
030三雕计
牧炎挪开踩着江叙的脚,脚尖碰了一下刀柄,苏锦俞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匕首就腾空而起被他伸手接住。
匕首在他手中丝滑转了个圈被他反握,紧接着毫不犹豫掷向江叙侧脖颈的动脉。
&ldo;姐姐饶命!&rdo;
江叙惊恐求饶,声音破碎伴随着刀落到地面的声音。
苏锦俞身边的人手中的尼龙绳在关键时刻扔向刀,把刀弹了出去,刀锋在江叙脖子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