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这个人。
所有念头在崩断的神经上炸开。
牧炎反手摸向腰后,那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手术后虚弱至此,依然藏着一把贴身匕首。
&ldo;牧炎!!&rdo;万林厉喝,轮椅急速后退撞上墙壁。
寒光闪过。
匕首捅进去的瞬间,温热的血漫出来湿透了万林胸口的衣服,还溅了两滴在牧炎手上。
万林闷哼一声,低头看着那匕首,惊魂未定松了口气,心道:&ldo;还好老子他妈反应快,偏了,没伤到要害!&rdo;
剧痛让万林眼前发黑,他咬着牙,用尽力气一巴掌扇在牧炎脸上。
&ldo;醒醒!牧炎!你看清楚我是谁!!&rdo;
耳光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
牧炎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看见万林惨白的脸,看见轮椅扶手上卡着的匕首,看见自己满手的血……
不是幻觉。
&ldo;万……林?&rdo;牧炎声音都在抖。
&ldo;不然呢?&rdo;万林疼得冷汗直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ldo;你是真他妈下狠手!&rdo;
牧炎像是被烫到一样松手,踉跄着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轮椅上疼得嘴唇发白的兄弟。
然后,他慢慢滑坐在地上。
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狂跳,但已经不是因为幻觉。
是因为后怕,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差点杀了万林,这个在他假死后冒险帮他安排退路、在他手术时守在icu外、在他被意大利官方监控时周旋打点的兄弟。
067烬余明(完结)
&ldo;我……&rdo;
牧炎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被什么堵死了,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万林看着他这副样子,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牧炎了,这个男人就算被子弹打穿肩膀,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ldo;因为南宫泽?&rdo;万林忍着痛,从轮椅侧袋里摸出止血带,熟练地按在心脏上。
牧炎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颤抖。
很细微的颤抖,但万林看见了。
&ldo;老子要死了,赶紧给老子叫医生啊!&rdo;
万林冲紧闭的房门吼了一嗓子。
外面守着的人刚才听着那动静都心有余悸,想阻止又不敢,这会儿听见万林的话,才忙不迭去找医生。
病房里一阵兵荒马乱,牧炎和万林都被医生护士带走了。
病房外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和窗外渐沥的雨声。
万林昨晚手术醒来之后,偏头看向另一张病床上的牧炎,他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盯着外面的雨发呆。
&ldo;狼崽子出什么事了?&rdo;
万林不想牧炎这么闷着,开始找他能聊的话题。
牧炎的肩膀僵住,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ldo;抑郁症,自残,现在出现精神症状……不干预,可能会发展成永久性创伤后应激障碍。&rdo;
他说的很慢,很轻,没有任何底气。
万林叹了口气:&ldo;别自责,这事儿不怪……&rdo;
&ldo;怪我……&rdo;
牧炎难过哽咽垂眸,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一滴泪都没有。
&ldo;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我说分手……我说我不爱他了……我说……&rdo;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血肉撕裂的痛。
万林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才轻声说:&ldo;牧炎,你假死脱身,是为了保他的命。现在不联系他,是为了不把他卷进意大利这滩浑水。你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他的安全。&rdo;
&ldo;可他要的不是这个。&rdo;
牧炎摇头笑得苦涩,声音破碎不堪。
&ldo;他要的是我,他宁可跟我一起死,也不想被我丢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