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下去。
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程野,他恨不得冲去质问程野。
但姜迟还在这,她如今这个状态……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凌晨三点,姜迟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
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紧皱。周时序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确认姜迟彻底安稳后,他轻手轻脚走到走廊。
环顾一圈,视线停在走廊尽头的摄像头上,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沉思片刻,他拿出手机拨给队长马昼明。
夜已深,那头全是忙音。他又发了条消息:“急事,速回电!”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姜迟,她的睡颜安静又脆弱。
走到床边,给她捏了捏被角,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应该提前把那杯酒倒掉的。”
姜迟在梦里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蹭着他的指尖动了动。
天刚蒙蒙亮,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浅的金线。
周时序从地毯上站起来,浑身酸痛。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姜迟的额头。
体温正常。
他终于松了口气。
姜迟还在睡,呼吸平稳,脸颊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露出半截手臂。周时序把被子拉上来,重新盖好。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瞬收敛眸光,直起身,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环顾了一圈走廊。
没发现任何异常,只有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他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程野必然还有后招。
就是不知他的后招是什么了。
周时序回到703,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拨通了马昼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马昼明含混不清的声音:“大哥,这才几点……”
“帮我个忙。”
马昼明听出他语气不对,立刻清醒了几分:“怎么了?”
“南城体育场旁边的凯悦酒店,是你家旗下的吧?”
“是啊。怎么了?”
“帮我调一下七楼的监控,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六点。删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时序,你认真的?”马昼明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私自删监控意味着什么?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
“你……”
“昼明,”周时序打断他,声音低沉,“有人给我下药。那杯酒是冲着我来的,但我没喝。姜迟喝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姜迟?你们剧组的编剧?”马昼明的声音变了,“她没事吧?”
“没事。我照顾了一夜。”
“你照顾了一夜……”马昼明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拔高音量,“等等!你照顾了一夜?你在她房间待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