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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5章 降还是死(第1页)

乌途单于的脸,被林中湿寒浸得又青又白,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他有时站在洞口,望着南方,眼里还烧着一簇不甘的火。

可那火越来越小,像雪地里将熄的炭,风一吹,就剩几点暗红。

千窟岭再深,深不过人心里的窟窿。

这帮人躲得了严冬,躲不了已经写好的结局。

昔日的草原霸主,如今,不过是林子里一群等死待宰的困兽。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死在战场上。

起码,还能留个体面。

陵德十四年,元月一日,卯时一刻。

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千窟岭上空毫无预兆之下,忽然“唰”地大亮。

那光来得猝不及防,百束强光连成一片,把整片老林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雪地、树影、洞口,全被这白光吞没,连只夜枭的影子都藏不住。

乌途单于从山洞里冲出来,抬眼一望,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林间的粗枝上、巨木间,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甲士,跟黑鸦落满了枝头,数不清有多少。

满眼都是!

每人手里都端着那曾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的黑色,据说是“枪”的武器。

此时此刻,所有枪口,齐刷刷指着他们藏身的山洞。

打眼一望,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八方,全是人。

前路、后路、谷口、林道,堵得铁桶一般,密密麻麻,连条耗子洞,都没给他们留下。

更让他浑身发寒的,是那些光束,竟然从这些甲士脑门子上,发射出来的。

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夜色里交错,映得甲士们如同神兵天降,也照得他们这帮残兵败将,无处遁形。

这哪是人间兵马,这分明是从天上请下来的勾魂夜叉。

这一刻,无需多余的动作和言语,两方人马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乌途单于紧握的双手,颤抖得厉害,指节泛着青白。

身后,苍狼铁骑也被这阵仗惊醒,有的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披就冲出来,结果一看四周,腿先软了。

马在洞口尥蹶子,发出惊惶的嘶鸣。

他们躲了这么多天,藏了这么多天,像耗子一样缩在地洞里,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

结果等来的,是人家端着武器打上门来,堵在洞口,跟抓鸡崽子似的。

很显然,他们已然成了瓮中的那个鳖。

刹那间,林子里静得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积雪坠地的闷响。

顾家军没喊话,没动手,只是那么站着,光束如刀,把昔日草原霸主最后一点心气儿,也削得干干净净。

主打一个,要从气势上压倒你。

乌途单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今晚,就是他的三更天,吧?

“乌途单于,”良久之后,顾聪的声音从半空压下来,字字如刀,干脆利落,“降,还是死?”

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选!

他,成全!

乌途没有立刻应声。

他慢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百张疲惫得没了人形的脸,又仰起头,望向林间那些冷冰冰的枪口,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又空又凉,像老狼在雪夜里发出最后的嚎叫,带着丝丝缕缕的不甘和……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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