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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声挑衅一样传入大屁股耳朵里,大屁股回过头本想狠狠瞪他,结果在看到人之后又没瞪,脑袋一转,变本加厉地摇着屁股去掷球了。

十分钟过去,李丘在他这个要么倒俩倒仨的技术里看出点门道来。

四叔和他爸聊完,笑呵呵地去拿球,又问李丘会不会玩,李丘实话实说刚学会了一点。

他爸属于是输了会急眼的那种,所以这会儿安静地坐在原地,让李丘去陪。

李丘脱个皮夹克的功夫,转头发现那个大屁股已经走了,他站到球道前,礼貌地让四叔先掷。

四叔老当益壮,目光坚定,俩腿一迈小手一甩,乒乒乓乓地,倒了两个。

“老四打得好!”李山拔着调干夸。

李丘没吱声,捏着球研究几秒,然后噼里啪啦的差点打个大满贯。

他再次确定了这就是个丢沙包技艺。

他爸脸上一黑,赶紧在身后咂嘴暗示他。

李丘装作没听到。

四叔哎呀一声,指着灯说:“这太暗啦,刚上手没手感,再来!”

俩人这么一来一回打了几局,他爸几乎要坐不住了,正想着怎么让自己这个死轴的儿子认输,耳边传来啤酒瓶子淬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李丘侧头直起腰,球还捏在手里。

他看到大屁股了,在十米左右的门口,大屁股的裤裆应该是在被打的过程中裂开了。

秋天,他没穿秋裤,本命年的红裤衩就这么滑稽地露出来,于是只能狼狈地匍在地上,跑调式地叫唤:“马上还!马上还!”

人看样子被揍得不轻,左眼猛眨根本睁不开,只有眼泪和鼻血在淌。

李丘能准确感受到大屁股的痛,这些部位他都被他爸精准打击过很多次。

只是明显打大屁股的人更狠一些,没带任何感情下了死手,不像他爸,打他的时候还要顾及得靠儿子养老。

李丘瞎琢磨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打大屁股的肯定不是大屁股他爸这个结论。

没意思,球在手里颠了颠,他刚要转身扔出去,一个熟悉到他闭眼瞎摸都能认出来的人,出现在这场荒唐的闹剧里。

那人沉默地走在一个装逼寸头男后面,指骨沾着血,肩脊挺直,已不见当初的单薄。

李丘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石化了,垒压得身子直沉。

“怎么了?”四叔见他一直盯着那边看,“丘丘有认识的人?”

李丘扫了他爸一眼,他爸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注意到。

他扬着恰到好处的笑,“没有,四叔你先打着,我去下厕所。”

深秋的暖气并不足量,从五楼跑到一楼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跑过了一整个季节。

国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大楼里还没舍得摘灯笼。一片张灯结彩里,他停在肉摊前,右脚的旧疾隐隐作痛。

生肉的腥臭黏住空气往人鼻腔匿,李丘站在这儿连带嗓子都有点糊住了。

“李岸。”

他声音不大,那帮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几乎把他盖了个彻底,眼睁睁看着人要走远。

可门前有人停了脚。

于是那几个人都停了脚。

李丘看着那个率先停下的背影,再次叫他的名字。

“李岸。”

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表演节目一样齐刷刷扭过头,又齐刷刷看向李丘。

这幕真挺的,但是他现在笑不出来。

李岸神色无波无澜,轻飘飘瞟向他。

甚至李丘都不敢确定他有没有在看着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心脏不受控制长出三头六臂原地乍巴起来。

“你……”他突然说不出话,平常开口就能来话的能力这会见了拙。

他俩中间隔着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没一个看着好惹。

李岸并没有大发慈悲地对李丘表现出故友重逢的惊喜,那张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线条的脸冷绷着。

所以李丘一如既往地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李岸,你……考了省城的学校吗?我还以为你去北京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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