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听两遍,下下首啊。”池子忙忙慌慌塞给他一个爱华随身听,“词我有,记调。”
李丘在嘈杂的环境里戴上耳机。
这首歌压根不是男生唱的,和张震岳的歌也是两个风格,他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完完整整听了一遍,跟着哼起几句。
还好不算很难的调,李丘记了个大概,那头池子他们表演完,凑近话筒,“再次欢迎大家来到——”
所有人跟着喊,“没有爱俱乐部!!”
池子敲了一段节奏,“马上给大家带来我们中场休息的歌曲,白衣飘飘的年代!”
盆子朝李丘招手,李丘摘掉耳机走过去,接过他们递来的歌词,靠近那个金色立麦,光晃在他脸上。
“丘丘!”
小茜在台下冲他挥手。
李丘回她一个微笑,再转过头,底下的人都带着或好奇或期待的眼神看他。
李丘本是不太在意唱歌这事,他不靠这个吃饭,也不需要别人认可什么。
可当这束光真的打在脸上,他突然起了些想认真对待的心思。
那些旋律在耳朵里闪动,顽固地赖住,又从他喉间,唇舌之中探出头来,和这些陌生朋友打招呼,再为他们堪称惊喜的表情挺起腰板,更顺畅地坐着滑梯起伏。
这是首还算安静的歌,池子主要负责在后面挥着鼓棒带气氛。
李丘的声音无论何时都没有失去叙述的天赋,他娓娓道来,仿佛某人的少年时代就铺开在眼前,带着绿荫的红墙下,皂角香气的白衬衫,一辆穿梭在阳光下飞扬的自行车。
干净,透亮,配合着银白灯光的转动,显得格外安静。
然而并没有太多人买账这么舒缓的歌,大部分人在这会儿还是在座位上喝酒聊天,舞池里也散去大半。
即便如此,李丘还是一曲结束,把歌词放下,说了句谢谢。
很快,中场休息后,更燥热适合夜晚的音乐奏响炸开,恢复热闹的舞池里,李丘穿过他们走回桌边,小茜托着下巴看他,“你唱歌这么好听呢。”
李丘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似的,拿了自己的酒杯轻碰,“需要来杯饮料吗?”
小茜摇头,“不用。”她站起来,拉着李丘的手,“陪我去跳会舞吧。”
李丘有些错愕,“我不会跳舞。”
小茜看着他笑,“我也不会,跟着跳就行。”
李丘还是被拉了过去,瞎转几圈,他惦记着天蓝蓝那几桌,赶紧借着有客人点单逃回来。
刚还空着的最角落那桌坐了个熟人,见他回来站起来摆手,“李丘宝贝!”
李丘还挺惊喜,在这种地方见到大屁股总比其他人亲近些,抬脚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喝点什么?”
大屁股哈哈大笑,“你真狠心呢,上来就想赚人家钱是吧。”
李丘放下酒单,“我请,当谢你给我介绍工作。”
酒单推过去又被推回来,大屁股说,“逗你玩呢,我在这儿喝酒不花钱,你给我拿个可乐得了。”
可乐拿回来,大屁股朝舞池里的小茜扬扬下巴,“我听说那是你常客是吧。”
“不是。”李丘答,“说俱乐部的常客比较好。”
他听这个词不太舒服,像自己是个随时需要人光顾的东西。
大屁股见他这样就知道怎么回事,拍拍他胳膊,“行了,你都在这儿上班了还管那么多干啥,有钱就赚,有人喜欢你那是最好,别说只是些没钱的学生,她们这样有钱的能碰到都是运气,好好哄着吧。”
李丘点头。
“你现在把她自己这么丢舞池里,小心她……哎我靠。”大屁股瞪眼瞅他身后。
李丘回头,发现刚孤身一人的小茜旁边多了道身影。
扭扭,那个白内障的傻逼。
不知道他在和小茜说什么,总归小茜是被领着到那头去坐了。
李丘把头转回来,往大屁股的可乐里插了根吸管。
“那是扭扭吧?”大屁股愤愤不平,“他这么有心机呢?”
李丘乐了,“你生哪门子气?”
大屁股哇一声,“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宝贝,你别杵这儿了,一会钱跑别人口袋里去了!”
李丘现在已经快对隔三差五的“表白”免疫,倒没像大屁股那么着急,他算过,就算没了小茜,一天下来拿到手的也不会低于二百。
“没那个必要,”李丘说,“华哥在楼上,要我带你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