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显的呼吸停了一拍。
余显:“…那天台的监控有吗?”
工作人员摇摇头:“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只有酒店员工有门禁卡。”
余显:“那有门禁记录吗?”
工作人员查了查:“昨晚的门禁记录显示,十一点三十四分,天台的门被打开了,刷卡进入,用的是通用门禁卡。”
凶手要么是酒店内部的人,要么是拿到了内部卡的人。
而且那个人认识成辉,能让成辉跟他走。
成辉从卓文熙房间出来的时候是高兴的,如果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成辉不会跟他走。
如果是叶临的人,成辉大概率也不会跟着去天台。
那个人成辉认识。
他和成辉说了什么,让成辉放下了戒心,跟他走上了天台,他哄着成辉靠近护栏,然后那个人把成辉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那会是谁?
余显无比懊恼,如果这次他能一直在门口等着成辉,成辉就不会有事。
都怪他。
都怪他太自以为是,以为成辉只是情绪不好,以为只要守着房间就够了,却从没想过,会有人直接找上门来,要成辉的命。
如果他能再多了解成辉一点,好好记住成辉身边每一个人的名字和脸,也许他就能在监控里一眼认出那个侧影。
一天的时间太短了,他什么都来不及做,这次他都只顾着围着成辉转,只顾着弥补那些迟来的温柔,却忘了还有暗箭躲在阴影里。
余显看向卓文熙:“卓医生,他有和你说过吗?最近有人想害他吗?”
卓文熙摇摇头:“没有,就算…有人对他有敌意,他也会认为那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卓文熙:“成辉习惯了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就连你对他…他也归罪于自己,他总说,是自己不够好,他不该强迫你…”
余显:“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让成辉受了那么多委屈,如果他能再护着成辉一点,成辉也不会连有人要害他,都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想抱抱你
余显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疼。
余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七月六日。
他又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这次醒来他无比疲惫。
他好像在面对一道他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的数学题,他用尽了所有方法,试遍了所有可能,可不管他怎么解,最后得出的结果永远是同一个,成辉死了。
余显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余显甚至觉得…成辉的死都是他造成的,他越是想把成辉留下,成辉就越想走。
如果他今天不出现,不见到成辉,不试图改变一切,没有那些掺着恐惧和内疚的温柔,没有那些让成辉分辨不出真假的关心。
也许那样,成辉就能撑过这一天。
可不行…
就算没有他,还有躲在暗处的敌人,他至少要帮成辉找出那个人…他不能让成辉死在一个阴险的推手之下,连凶手都找不到。
余显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成辉,想到那张脸再也不会冲他笑,想到那双眼睛再也不会亮起来,他的胸口就像被人活生生地剜了一块肉,空荡荡地疼。
余显坐起来,拨了成辉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成辉:“余显?”
成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又带着一点被主动联系的小心翼翼的雀跃。
他还活着…但他又没睡好。
余显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说:“成辉,你还没出去吧?”
成辉:“嗯,怎么了?”
余显:“你在家里等我…我一会会回去。”
余显挂掉电话,换了衣服出门,这次他没有直接回家,先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余显到的时候,卓文熙的诊所刚开门,前台的护士认出了他,眼里闪过惊讶,刚要开口,余显先低声说:“我找卓文熙医生,有急事。”
护士:“请问有预约吗?卓医生今早的排期…”
余显:“麻烦告诉卓医生,是关于成辉的事。”
护士进去没两分钟,卓文熙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