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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第2页)

&ldo;现在感觉怎么样?&rdo;

池延允说:&ldo;承蒙老师关心,已经好了。&rdo;

&ldo;好什么好,我能不知道?&rdo;林老哼道,&ldo;你就是太犟,拿不了手术刀,转去其他科室也未尝不可。只要留在系统内,具体无论做什么,殊途同归,都是在救人。&rdo;

同样的话,林老当年也说过,不过当时他是指着池延允的鼻子说的。

事过境迁,池延允的态度和当初一样,无论是指责也好,惋惜也罢,他只是淡笑道:&ldo;我做不了手术就当不成好医生。&rdo;

林老目光锐利,&ldo;执着追求极致未必是好事。&rdo;

&ldo;是。&rdo;

追求极致是池延允能横跨医学和商界,并迅速在每个领域做出成绩的最重要因素,但危险的是,极致过了头就会滑向偏执,陷于虚无。

池延允意识到危险,但他自信不会走向反面。

对他来说,人生的选择是唯一,不存在退而求其次。

从他被通知再也上不了手术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医学之路就结束了。

他在精神上有高度洁癖,无法容忍哪怕一丁点的瑕疵,既然再也拿不了柳叶刀,又做什么医生?

&ldo;不做医生也罢,人生处处是方向。&rdo;林老早已接受现实,他站在池延允面前,像从前一样谆谆教诲,&ldo;无论做什么,做人是根本。你务必洁身自好,勤以自省,切不可得意忘形。&rdo;

池延允微微颔首,恭敬道:&ldo;我记住了,老师。&rdo;

吃完饭之后,林老的团队过来接他去机场,池延允不便相送,二人就在饭店门口告别。

池延允的车还停在医院,他穿过川流不息的街道,步行前去取车。

停车场旁边立着两个易拉宝,两个和医院有合作的医药公司工作人员正在招募一种新型药物的试药志愿者。

栗嘉蓝站在人群中间听得津津有味,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以为她感兴趣,便将她当成预招募人员,拿着一张登记表站在她身侧询问信息。

池延允本来打算直接把车开走的,但是看见栗嘉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说不定真的稀里糊涂被招募进去。

他将打开的车门重新合上,径直走到他们面前,&ldo;做过先心病三级手术的患者是试药严禁人员。&rdo;

说话的同时,他的视线淡淡掠过栗嘉蓝的脸。

栗嘉蓝似乎并不惊讶池延允的突然出现,也不惊讶他为什么知道她做过心脏病手术,左不过是肖静说的。

她拿着医药公司的招募传单无声对他笑了下。

一旁的工作人员却是一愣,他问栗嘉蓝:&ldo;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刚才你没说……&rdo;

&ldo;因为你没问呀。&rdo;提到自己的病,栗嘉蓝的表情无比轻松,仿佛曾经因为这个疾病而躺在手术台上被医生用仪器劈开胸骨的是别人,而不是她。

工作人员表情一僵,他其实存了私心,想索要联系方式是主要目的,刚才只顾着和栗嘉蓝聊天,确实忘了问单子上那些被重点打星号的关键问题。

&ldo;那……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rdo;工作人员挠挠头,伸手抽走被栗嘉蓝拿在手里的宣传单。

栗嘉蓝看起来像是有点失望。

池延允说:&ldo;肖姨关心你大过关心她自己,你想过她知道你背着她去试药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事吗?&rdo;

他冷眼旁观一段时间肖静和栗嘉蓝的相处模式后,发现肖静固然符合大众眼里的掌控型母亲,栗嘉蓝亦是模板里的问题少女,但她们却能在其中达成一种微妙的畸形平衡。

不要看肖静嘴上不断斥责栗嘉蓝,但实际上每一次栗嘉蓝犯错,她的情绪因此大幅度起落继而&ldo;不得不&rdo;行使管教权利‐‐不得不说肖静在管教的过程中会获得一种满足感。

而栗嘉蓝明知肖静会对她的所有行为吹毛求疵,还不断明知故犯,制造机会让肖静获得满足。

简单点说,栗嘉蓝和肖静是周瑜打黄盖,互相的愿打愿挨。

但无论池延允看得如何透彻,这都是栗嘉蓝和肖静内部的私事,他能做的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提醒栗嘉蓝在没有想清楚后果之前,不要轻易打破平衡。

栗嘉蓝没有池延允想的那么多,甚至可能连想都没想。

她耸耸肩,&ldo;只是了解,又不是真的决定要做。再说,就算决定要做也是为医疗事业做贡献,你作为曾经的医护人员难道不应该感到欣慰吗?&rdo;

她的态度总是举重若轻,洒脱到让人怀疑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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